里,看着那辆马车远去。她的新手指攥着那枚纽扣,指节发白。她想冲上去。她想拽住那个东西的头发把它从马车上拖下来。她想用自己的手——这双人类的、柔软的、没有金属外壳保护的手——掐住那个东西的喉咙。可她动不了。她的新腿像灌了铅。她的新肺喘不上气。她站在那里,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直到雨把她的视线打得模糊一片。
然后她看见了哥伦比娅。
哥伦比娅躺在祭坛的台阶上。准确地说,是“曾经”的祭坛——霜月之子的祭坛如今只剩下一圈残破的石阶和几根断裂的石柱,月光从没有穹顶的上方直直地灌下来,把哥伦比娅的身体照得发白。她穿着那件白蓝相间的月神服饰,脚踝上的白色蝴蝶结散开了,脚底的水珠和月牙底座黯淡无光。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颊上投出一小片阴影。那片阴影里什么都没有,很安静。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但她在呼吸。她还活着。桑多涅的膝盖软了。她跪在台阶下面,膝头磕在碎石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她用手撑着台阶往上爬,一只脚,另一只脚,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她的手在发抖。她的新身体在发抖。她爬到哥伦比娅身边,伸出手。那只手是人类的、有温度的、指节上有茧的、指甲断了好几根的手。她把手悬在哥伦比娅的脸颊上方,不敢碰下去。她怕哥伦比娅也会像普隆尼亚一样,在她碰到的一瞬间碎成碎片。
哥伦比娅的眼睛动了。睫毛颤动了一下,很慢,很轻。然后她睁开了眼。那双眼睛——桑多涅记得这双眼睛,她以前在茶会上无数次见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座山,山上有雪,雪是银白色的,很安静。现在那座山上什么都没有。雪还在,可雪底下没有路了。
哥伦比娅看着她。看着她的人类脸庞,看着她湿透的头发,看着她断了的指甲,看着她被冻得发紫的手指。哥伦比娅看了很久。久到桑多涅以为哥伦比娅认不出她了。然后哥伦比娅笑了。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只是嘴角的一点点牵动。可桑多涅认得那个笑容。她认得那个笑容里所有的东西——那些年茶会上的阳光、那些年她假装不在意地给哥伦比娅倒茶、那些年哥伦比娅在她睡着的时候悄悄给她盖上的毯子。哥伦比娅从来没有因为她的毒舌而离开过。哥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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