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上来的情绪不是悲伤,是荒谬。她觉得这是一个拙劣的玩笑,是艾莉丝又在拿无聊的把戏戏弄她。她冲上去一把抓住艾莉丝的袍袖,把那张总是镇定自若的小脸仰起来死死盯着她:“你有病吧!你对德斯卡戴做了什么!快还给我!”
艾莉丝低头看着她,那个夸张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她抽回袖子,清了清嗓子,用宏大的、戏剧化的语气说:“很简单。你想要救回你的幻想朋友?那就成为被大魔女亲自认证的——魔女猎人。去讨伐世界上所有的魔女,打败我,你的德斯卡戴就会回来。”
布伦妮僵在原地。她的十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她不知道艾莉丝在说什么,不知道“魔女”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知道这场荒诞的闹剧从何而起。她只知道那个陪了她九年的、她从未摸到过的、所有人都说“不存在的”温热消失了。她站在那里,书店里的炉火烧得噼啪作响,窗外的雪还在下。她攥紧拳头,对着艾莉丝的背影喊了一声:“你等着。”
十六岁那年她独自离开了挪德卡莱。父母在她的行李里塞了厚厚一叠摩拉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注意安全,常来信”,字迹潦草,看得出是妈妈赶工时写的。她没有回头。那顶冬天常戴的绒线帽压得很低,背上那只旧背包里塞满了书和笔记——她把这些年所有关于魔女的信息抄录整理成一本厚厚的手册,从魔女史考到民间传说到各种道听途说的轶闻,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每一个边角。德斯卡戴消失之后她睡觉变得很困难,每到深夜她总会下意识地朝床头某个方向伸出手,掌心触到的只有冰凉的空气。她把那只手缩回来攥住被角,咬着牙在心里反复念着:艾莉丝、艾莉丝、艾莉丝。
她到达蒙德的那个傍晚,蒙德城的上空正铺着一层金红色的晚霞,风把城门口那棵大橡树的叶子吹得哗哗作响。她站在桥头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蒲公英和烤肉的香味,远处传来吟游诗人弹唱的琴声。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干扰甩出去,从背包里掏出一卷连夜写好的讨伐檄文,借了城门口告示板的图钉,一张一张严严实实地贴了上去。
檄文的用词之辛辣连她自己重读都觉得牙酸。她写“魔女艾莉丝乃世间最卑劣的欺诈者”“用卑劣手段剥夺无辜少女之精神寄托”“为天理所不容、为世人当共诛之”,末尾用粗体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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