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成一片极远极薄极不能靠近的金红色。然后,风起了。所有的龙都仰头,所有的名字都从地上轻轻飞起来,像无数片被烧过的纸,朝同一天边飘去。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还魂诗。没有人再唱。只有卡齐娜,很小声很小声地,哼了一句小时候从母亲那里学来的调子。那调子断断续续,像从最深最黑的井底往上爬,一级一级,爬不到头。可她还是哼着。因为只有她还没走。她站在那一大片被风吹过的、已经没有人还能认得的、人形的灰前,用自己那对最灵敏的耳朵,听见了这世上最后还剩下的、属于她自己的、极轻极轻极轻的心跳。那是纳塔还活着的证明。也是纳塔最后没有唱完的、一小句。然后风把她的声音也带走了。只留下火,和那片从火里慢慢升起来的、谁也不敢再回头看的、灰蓝色的黎明。
没有人再回竞技场。没有人再叫火神,也没有人再叫谁“英雄”。部族还在,房子还在,图兰火山也还在。只是所有人都觉得,那地方已经像一具还温着、却怎么也唤不醒的身体。人还在上面走,龙还在天上飞,可谁都不再问“明天吃什么”了。他们都学会了一样新的、很旧的、属于战争之国的沉默。他们知道,那轮从不落下的太阳,已经落进了他们最不想看见、又不得不承认的那道火里。而纳塔的还魂诗,终于唱到了最后一句。不是凯旋,不是安眠。是所有人都听见了,可谁也没法再开口。像火在灰里,轻轻翻了个身。像一整个国度,在它最亮最热的一次呼吸之后,终于,极轻极轻极轻地,合上了眼。天没有黑。可也没有再亮。只有风,还在野地和断崖之间,把那些被遗忘的名字,像旧歌一样,一遍一遍地,吹过来,吹过去。吹到最后,连风也忘了自己是从哪里开始吹的。而纳塔,就那么静着。静得像一段被所有活人同时松手、又同时不敢放下的、漫漫长夜。这长夜里没有梦。只有一点还没凉透的、从圣火最中间落下来的,一小粒,还在很慢很慢地,发着微光的,灰。它没有名字。它也不会再燃。它只是落在那里,像纳塔最后一只还睁着的眼睛。极静,极轻,极远。像在等谁。又像已经等了太久,忘了自己还在等。就这么,很久。很久。久到风把最后一点人声也吹旧了。久到每一个还留在地面上的人,都把自己活成了那粒灰。他们不再点燃什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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