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那只风车,纸叶在风里转得很慢,很轻,像她小时候在泰伊吉课上折过的那只。她伸出手,用那只还属于人的左手,碰了碰风车边沿。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极轻极轻极轻地推了它一下。风车转得快起来,孩子笑了。她看着那只转起来的风车,也笑了一下。那笑太轻了,像从灰烬里飘起来的一小片未烧完的纸,刚升起,就被风打散。她把风车还给那孩子。孩子跑远了,她仍坐在那里,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它不抖了。它只是很冷。
她没有再回工坊。可她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还会拿起锤子。因为纳塔需要,因为火神需要,因为那些还在往谷口外走的战士需要。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打出一把让自己夜里不会醒来的刀。炉子还在。火还在。工具还在。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时间不会让她忘记,但时间也许能让她学会,如何用现在这双被改造过的手,去重新握住不属于武器的、别的什么东西。
又过了很久。有一天,她终于走进工坊。门吱呀一声响。她站在门口,闻到炉火、铁灰、机油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那气味像一条极长的、从她很小很小的时候一直铺过来的路。她走进去,走到炉前,把手轻轻放在冷却的砧面上。掌心下是铁,冰凉,沉默,像在等她。她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以前在树上午休时,从叶缝里漏下来的那一片很轻、很暖、像永远不会掉下来的光。她还记得那个午后。那是她还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前,最普通、最不想被人打扰、也最让现在的她想哭的一小片安静。她把那只手按在砧上,没有哭。她只是很轻地说:“我回来了。”炉火没点,可是她的手指,终于不再发抖了。
外面的风从谷口吹来,绕过她的背,吹在炉边那排冷掉的工具上。那些工具都还认得她。它们都还在等她。而她,也终于从那个只有火光和里卡笑声的黑暗深处,走回了一点。哪怕只是一点。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了。她只是不再整夜摸自己的后颈。她开始学着用那只机械的手,去碰一小片被风吹落在窗台上的、暖的叶子。
纳塔的天还没亮,炉子还没重新燃起来。但窗口已经有了灰蓝色的光。很轻,很薄,像从很远很远的天边,递过来的一片没烧完的霞。她靠在门边,望着那片亮起来的山影,忽然觉得,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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