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去。
幼龙破壳是在清晨。她听见极轻极轻极轻的“咔”的一声,像有人敲碎了一小片薄薄的月亮。她几乎是弹坐起来,跪在蛋边,连呼吸都放轻了。蛋壳从顶端裂开一小道纹,纹里透出一线极淡极湿的蓝灰色。她在旁边守着,看那颗蛋在晨光里一下一下地动。然后,一个小脑袋从壳里挤了出来。不是纯龙。它身上有细软的鳞片,也有极淡极轻极像人类婴儿的绒毛,小小的翅膀缩在背后,尾巴像一根还没展开的蕨草。它睁不开眼,只发出极细极软极像刚学会用嗓子的呜鸣。她把那团小东西极轻极轻极轻地托起来,贴在自己胸口,用嘴唇碰了碰它湿漉漉的额心。它会朝她怀里拱,像早就认识那个温度。她抱住它,像抱住自己身体里掉出来的一小块、仍然在呼吸的月亮。
她第一次喂它时手忙脚乱。小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吃,总把脸别开,又回头找。她不知道自己是人,却真的感到胸口涨热,有奶水正从身体里极缓慢极坚定极像早就为这一刻准备好的地方涌上来。她把幼龙抱好,调整了好几次姿势,它才含住。它嘬得极急极乱,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喝进去。她疼得吸了口气,又不敢动,只能低头看它。它一边吃,一边用还没长好的小爪子按在她手臂上,喉咙里滚出极满足极轻极像小石子掉进温水里的呼噜声。它的父亲也醒了,蹲在旁边,极认真极安静极像在看一件它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它把头凑过来,用喙极轻极轻极轻地蹭了一下她的后颈。她转头看它,笑了一下,说:“它跟你一样,吃东西跟抢一样。”它听不懂,但它像是明白了什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满足极像整座山谷都在打呼噜的鸣声。
后来其他蛋也陆续破壳了。巢里很快变得极热闹极凌乱极不像她以前待过的那种安静地方。小东西们有龙有人的形态,有的鳞片多一点,有的胎毛厚一点,有的眼睛像她,有的翅膀像它们的父亲。它们会往她怀里挤,也会满巢乱爬,把干草和旧龙羽拱得到处都是。她每天追着它们,把它们从巢边拎回来,把那些快滚到巢外的蛋拢回自己身下。她不再去想“恰斯卡”是谁,不再去想“特拉洛坎的调停人”应该去哪里。她只是这窝孩子的母亲。她会在清晨坐在巢口,给它们一个一个擦脸,用自己已经开始比从前柔软的、不再适合握刀的指尖,去碰它们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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