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酸沿着管道壁渗出来,把整片街区的地面烧出极多极密极小的凹陷,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极呛极刺鼻极像把一万个恶心到极点的反胃瞬间同时压缩进一个早晨的酸腐味。人们开始呕吐,他们不是吃坏了什么,只是那味道无处不在。几个胆大的人尝试去检查为什么水又变了,结果刚走到街头,鞋底就被地上那层从下水道口溢出的胃酸泡得发软发黏,脚底像踩在某种活的、正在拼命消化一切的东西里。他们跑回家,把鞋扔进垃圾桶,再也不敢开门。
那一天,枫丹的许多下水道井盖都开始变形。那些胃酸极快极准极恶毒地找到了管道最薄弱的焊接点,把它们像拆开锡纸一样一一蚀穿。地下的气味从裂缝中蒸腾而上,像一整个人类曾在这里活过的城市正在被它自己的消化系统反向吞噬。有人站在自家二楼的窗边往下看,看到楼下的青石板路被胃酸泡出了一大片软烂的凹坑,坑里浮着一层极细极灰极像被煮化了的鸽子毛。那些昨天还在街上喝威士忌的人,今天蜷缩在各自的公寓里,把门缝和窗缝全堵死。他们用床单和毯子吸水,却发现那些胃酸把布料也一点点烧穿了。有个女人跪在地上用手按着下水口,手背被从地漏里泛上来的胃酸蒸汽熏得整片脱皮。她尖叫,但没人敢开门。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声音,全城都在听。没有人来。
第三天,水变成了无数尸体腐烂后渗出的丑液。
那种液体极黑极绿极深极像从一座已经封闭了整年的义庄最底层渗出来的泥浆,里面还漂浮着极多极细极软极像被泡胀了的肉皮和结缔组织碎片。它比胃酸更稠,比血更恶臭,像有人把数不清的尸体捣成泥再和地下水搅在一起,从所有出水口里缓慢地、满溢地,像蠕动一样地冒出来。气味像一根极长极粗极不可回避的钩子,直接伸进每个人的胃里,把他们记忆里所有关于腐烂、死亡、下水道、坟场、以及被老鼠啃咬过的东西全部勾出来。枫丹港的海风再也没能把那股味道吹散,它像一片活着的雾,附在每一堵墙上、每一片瓦上、每一条被踩脏的地板上。人躲在屋子里,用被单、毯子、衣服堵住每一个门缝和窗缝,但那股味道还是能从墙壁里渗进来。有人把整瓶白兰地倒在自己脸上,试图用酒气把那股腐臭压下去,酒气散了之后,那股丑液的气味还在,像从人的鼻孔一路灌进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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