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仰着头从自己围裙兜里掏出一颗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奶糖,说娜维娅姐姐吃糖。现在她的手就放在这里,被冰裹着。袋子里还附着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把白淞镇东区的货栈交出来,否则下一次送来的是整只手掌。”娜维娅在办公桌前站了十分钟,然后走到窗边,把那朵别在领口的山茶花取下来,放进抽屉。从那天起,她的帽子上不再有花了。她把人全部召回来,打开白淞镇地下军火库,用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这么熟练的动作给枪上膛,然后说——“今晚,一个都不要放过。”
那场火并持续了整夜。白淞镇港口的海水被烧得通红。码头上所有还能动的人都听见了从东区货栈方向传来的枪声、爆炸声、铁器撞击声和不知是海风还是人的哭嚎。卡拉曼的人在火拼中被逼到了栈桥尽头。娜维娅从火场里走出来时,卡拉曼已经被打断了两条腿,仰面倒在码头积水里。她穿的那件白色西装已经被烟熏成了灰色,袖口有别人的血,领口还别着那朵被摘下来又重新别上去的山茶花。她用枪抵住他的后颈,听见他说了一句话。他说他记住她了,他会在地狱里等她。她扣下了扳机。枪声在空旷的码头上传开,海鸟被惊飞了一片。从那以后,白淞镇里没有人再敢提那些孩子被切下来的手指,也没有人敢抬头看那个站在码头尽头的白色身影。她的手下们看她的眼神全变了。以前他们叫她大小姐,现在他们只敢低下头,极含糊极短促极像在念一句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旧称呼地叫一声“小姐”。她也不再去纠正了。她的白色西装好像再也洗不白了。她换上和父亲一样式样的黑色外套,领口永远别一朵极白极冷极像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白色山茶。那是白淞镇的人后来对她最后的统一记忆。
别人眼里善良的娜维娅已经死了。人们不再用“太阳”形容她。他们叫她“刺玫会的女主人”“白淞镇的掌权者”“码头背面的白影”。他们说她的笑声比她父亲的枪声还吓人,说她能一边从窗台摘花一边把整片港口的生意全部重新洗牌。他们传她曾经在自己的生日舞会上,用一杯香槟和一个微笑,让三个想要背叛她的老成员当晚就消失在了海上。他们传她的船坞深处那盏油灯从未灭过,因为只要它一灭,白淞镇就会重新回到那个被血和火统治的年代。他们说这些的时候,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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