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还是太阳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从船坞处理完一个人回来,那些孩子们的问候声会变得比上一次更轻,那些老人看她的眼神会变得比上一次更远。她曾经在深夜把父亲留给她的那本旧日记翻出来读。日记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如果有一天我再也做不成太阳,就做一把能把白淞镇最深的夜照穿的刀。”她以前不懂。现在她懂了。她把日记放回抽屉里,在梳妆台前坐了很久。窗台上的白色山茶花花瓣在夜风中落下一片,被她轻轻接住,像接住一颗从自己眼眶最深处渗出来的、还未来得及变成泪珠的、极凉极薄的碎冰。
最后一次彻底改变她的,是一个在港口贩毒的外来帮派。那伙人比之前所有被清理掉的人都要狠。他们的头领叫卡拉曼,是个极瘦极高极像一把被风干已久的弯刀的男人,眼睛极黑极深极像两个被人从深渊最底下挖出来的黑洞。他用毒品控制港口边缘好几个村落里的年轻人,再用那些年轻人当人肉骡子运货。谁家不交钱,他手下就趁夜往人家里扔沾满毒血的死狗,或把人从家里拖到巷子深处打个半死。几个月前,卡拉曼还只是在地盘边缘转,后来他的触手越伸越深,专门盯上了白淞镇东区新落成的货栈。
卡拉曼派人给娜维娅送过三次信。第一次是一张用黑色蜡封封口的请柬,说想和她谈一笔双赢的生意,之后白淞镇东区的货栈可以分她三成利润。娜维娅没有回应。第二次是一盒包装极精美极像高档礼品的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整块刚从海面上捞回来的旧船板,上面钉着一只已经死了很久的乌鸦。盒底写着:“白淞镇的空气太湿,不适合养花。”娜维娅盯着那只乌鸦看了极久极久,然后把它从盒子里取出来,叫人埋进了码头边那棵她小时候和父亲一起种的柠檬树下面。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卡拉曼的手下抓走了好几个刺玫会成员的家属。他们用刀把那些人质的手指一根一根切下来,装在牛皮纸袋里派人送到娜维娅办公室门口。娜维娅打开那个牛皮纸袋时,里面的指头还裹着冰。她数了数,是五根,分别来自不同的人。其中有一根极细极短极像孩子的手,指甲下面还沾着几粒没来得及洗掉的面粉——那是码头边一家杂货铺老板家的小女儿的手指。她在几天前刚跟着父亲来码头送过一回货,当时还跳到娜维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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