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生鲜商品。她的尾鳍被齐根切除了——那个曾经极长极优美极像被月光染成银白色的鱼尾,如今只剩下两道极粗糙极狰狞极像被锯断之后再也无法变回原样的伤疤。拍卖师说,尾鳍已经作为顶级的食材在昨天的私人宴会上被客人享用完毕。然后他开始介绍她身体的其余部分——鳞片的纯度,皮肤的质地,以及适合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烹饪或保存。
菲米尼用自己能拿出的所有钱把她买了下来。她被从水箱里抬出来,放在一张铺着极昂贵极柔软极像专门用来陈列藏品的丝绒软垫的展示台上,然后被推进了一间极豪华极空旷极像是专门留给VVIP客人私下验收昂贵收藏品的包房。他走进包房,把门关上。包房里极安静极冷极像是深海沉船最深处那个已经没有任何水流通过的舱室。她躺在天鹅绒软垫上,曾经极亮极透极像两颗刚从深海中被打捞上来还没来得及被阳光灼伤的珍珠般的眼睛,此刻正被一种极暗淡极空洞极像是在看一个已经不复存在的海底王国的目光填满。她认出他了。她的嘴角浮起一枚极微弱极勉强极像是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对他笑了一下极像是在说“你来了”的弧度。然后她眼角那滴早就已经蓄满但始终没有掉下来的血红色泪水从眼眶里滑下来,沿着她干裂的皮肤纹路流到嘴角,滴在那块天鹅绒软垫上,洇出一小片还在不断扩散的暗红色血渍。她用极轻极哑极像是从被抽空了最后一丝生命力极像是在用被锯断的尾鳍残端反复敲打深海最深处那片永远不会再有任何声音的黑暗残骸极像是海底最古老的沉船在坍塌之前发出的最后一声低鸣的声音说——你答应过的,你说过你不会告诉任何人。她的声音极轻极轻极像是在说一个已经被所有人类遗忘、只剩下她还记得但再过一会儿连她也不会再记得了的古老誓言。然后她用自己唯一还剩下的力量——那条被锯断了尾鳍的残端极轻极轻极轻极像最后一次用尾鳍轻拍海面——把自己从他面前推离。她的身体在天鹅绒软垫上歪倒,脸侧过去,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不再有任何焦距。她的血从嘴角、从眼角、从尾鳍残端还在渗血的伤口里流出来,染红了她身下那块极昂贵极柔软极像是专门用来吸收艺术品残液的猩红色丝绒软垫。
菲米尼跪在她面前,用手去按住她嘴角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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