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暴露于人群冲进来之后不久。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男人撞断了那扇老旧的木门,将地下室入口踩得泥泞不堪。火光照到每一个角落,玻璃罐被推倒摔碎,浸泡了无数年的药液溅在墙上,那些被精心缝合的标本散落在石板地上,有些被踩碎,有些被踢到墙角。白术站在地下室正中央,双臂张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身后最后几个还没来得及被推倒的架子,声音依旧平稳而清晰——“每一个标本都有对应的捐献书,锁在我诊室的抽屉里。钥匙在我身上。你们可以去看。”冲在最前面的男人回头看了看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对着白术说——“你是医生,你最懂怎么骗人。”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极短暂的沉默。然后有一只手从人群中伸出来,将一捆枯柴扔在白术脚下。然后是第二捆、第三捆。
火烧起来的时候,白术站在地下室中央,侧身把七七护在身后。七七的脸埋在他衣襟里,她的头发被火舌舔焦了一小片,他用手轻轻按住那片焦痕,然后用手掌覆住了七七的眼睛。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极淡极淡的光斑,和每次查房时他站在病房窗前被晨光照到侧脸时一模一样。他转过脸,对着门口那些正在堆柴的人,用极平极稳的声音说——“肺叶标本第三层左起第二个,死者生前是码头搬运工,矽肺晚期,他签捐献书时跟我说,白大夫,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有用的事,死了以后要是能帮你研究怎么治好这个病,也算没白活。”他说——“心脏标本第一层正中央,是你们其中一个人的婶婶。”人群里有一个女人忽然蹲下来,捂着脸哭了。但柴火还在往上堆。
七七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她从衣襟里挣脱出来,仰头看着他。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问他——“白先生,下一个标本,会是我们吗。”白术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七七重新抱紧。
火从地下室蔓延到整个不卜庐,烧了整整一夜。有人在废墟上找到了几片没烧完的纸,上面是白术的字迹,墨迹被高温烤得发脆——“今日手术,术后恢复良好。”“自愿捐献者,同意书已签,感谢。”“此方向仍需研究,若成,可救人无数。”没有一句提到他自己的名字。只有最后一片纸,边缘已经烧没了大半,只剩下半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他在火快烧到手指时还在写的最后一句——“若日后有人看到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