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复杂。”
变故发生在一个极寻常的深夜。一个醉汉在码头喝光了身上所有的摩拉,路过不卜庐时看到侧面的窗户没有关严,便想翻进来偷点药材去卖。他摸黑翻进了走廊,在诊室里翻了一圈没找到值钱的东西,又从楼梯口摸下去,摸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地下室的门没有锁——那天白术在地下室做研究做到很晚,上楼时忘了把门带上。醉汉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走下石阶。他划着了一根火柴,然后看到了那些东西。几十只玻璃罐整齐地排列在木架上,每一个罐子里都泡着人体的脏器——完整的肺叶,带血管的心脏,刚剥离出来的肝脏,还有一些他完全认不出的组织。罐子被地下室角落唯一一盏长明灯从下往上照,映出每一块标本边缘清晰的缝合线。醉汉的酒醒了大半。他连滚带爬地跑出地下室,火柴掉在地上烧到他的裤脚都没注意。他在大街上狂奔,把沿街的好几个垃圾桶全部撞翻,一路嚎叫着把整条吃虎岩的邻居全部吵醒了——“不卜庐里有鬼!白大夫吃人!他吃人!我亲眼看到的!一屋子都是人肉!”
第二天天还没亮,不卜庐门口已经围满了人。有人在拍门,有人在砸门,有人用扁担敲打着外墙的木窗。他们的脸在未散尽的夜色和火把橘红色的映照下显得陌生而扭曲——几张在码头常见面孔中间夹着好些从周边村镇赶来看热闹的人,每一张嘴都在重复同一个词:吃人。白术站在门后,隔着一扇已经快被撞碎的木门,耐心地解释那些标本的来源,给他无数病人讲过病情的声线平稳而镇定。人群里有人大声反问——“有谁会自愿把自己的器官拿去解剖?谁会?”白术把捐献书的存放位置告诉了他们,表示可以随时取出来查看,每一份都有本人签名和家属手印。他的声音被一个更响亮的声音盖过去了——“签名的都和你串通好了!手印是你趁人死后拿尸体摁的!谁不会摁手印!”
长生从白术袖口里探出头来,被白术轻轻按了回去。但已经有人看到了那条白蛇,尖叫着冲过来,抄起旁边药柜上的铜杵朝它砸过去。七七正好从病房方向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换下来的绷带。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后背就被一根扫帚杆击中,整个人摔在走廊地板上,身体蜷成很小很小的一团,用自己的肩背护住那团从她怀里滚出去的白色身影。
地下室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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