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整本童话之后终于闭上眼睛的孩子一样安静。白术蹲下来把她抱起来,用手轻轻拂去她头发上沾的草屑。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抱过她了,她还是和当初一样轻。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下山坡,走回不卜庐。
第二天清晨,不卜庐所有病房里的病人同时醒过来——那个昏迷了很久的老人睁开眼,阿福的母亲在病床上翻了个身,轻声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有白术知道。他把七七放在她最喜欢的那片药圃中央,琉璃袋正在开花,小小的一朵垂着头,被风吹得轻轻摇晃。他蹲下来,把她手里最后一颗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糖轻轻放回她自己的掌心,然后对着那张和睡着时一样安静的脸,极慢极慢地低下头。他没有对任何人解释过这件事,只是在不卜庐问诊的住院单后面,从此加了一行他从未在处方里写过的药引子——“有些药是病人煎给大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