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但他低估了人在极端绝望中看到极端反差时的情绪失控，
一个留着短寸头的女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身形消瘦，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但即使这样，依然能看出她的五官底子不错，在灾难之前，她大概也是个漂亮的女人，走在街上回头率不低的那种，
此刻她盯着秦臻，眼神里混着嫉妒、愤怒、绝望和不甘，那是一种很复杂也很危险的东西，
“是不是你们，”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刮铁皮，一开始还很轻，然后猛地拔高了八度，“是不是你们释放的病毒？！你们这些屠夫！是不是你们干的！你们有能力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让我们等了三年！！”
她一边喊一边往前冲，手臂胡乱地挥舞着，像是要去抓秦臻的脸，
旁边的同伴赶紧从后面抱住她，捂住了她的嘴，
她还在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终于断掉的弦，
罗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咬着牙，攥紧了拳头，但他没有动，他在等秦臻的反应，
大剑们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她们见过太多这种场面了，在九十六号世界里，她们早就习惯了被普通人厌恶和憎恨，
那些被她们从妖魔手里救下来的村民，上一秒还在磕头感谢，下一秒就在背后骂她们是怪物，
这种突如其来的指责和怨恨，对她们来说就像风吹过树叶一样，听是听到了，但不会放在心上，
秦臻皱了皱眉，
她不习惯的是另外一件事，流民对上层呲牙，
在夜魂城的话语体系里，底层平民没有资格用这种态度跟掌握资源的人说话，
但她忍住了，因为她记得苏超说过的话，
苏超给苏强和秦臻早就把话说明白了：
对于平民或者流民，不影响到苏家利益的，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没什么大用但也没坏处的，他们不靠近那就能无视就无视；
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该放弃就放弃，
所以她皱着眉看了那个被捂住嘴的女人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着苏超所在的方向走了，
罗杰看着秦臻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还在低声呜咽的女人，闭上了眼睛，
他一开始就看出来了，那个蹲在车顶上开枪的年轻男人才是这支队伍的领袖，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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