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纠察兵受宠若惊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握住吴汉峰的手：“报、报告吴班副，我叫——”
“你叫什么不重要。”吴汉峰打断他道，“重要的是你手里这缸茶。我刚才进门就看见了，别人都在发呆，就你还端得住茶缸。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心理素质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是当纠察的好料子。”
那纠察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缸，又抬头看了看吴汉峰那张写满了“我是认真的”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心虚。
他刚才哪是什么心理素质好，纯粹是吓得忘了把茶缸放下。
吴汉峰又走到另一个纠察兵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纠察兵是个瘦高个，刚才擦皮鞋的时候把鞋刷子戳进了鞋油盒里，现在鞋刷子还插在鞋油盒里竖着。
“你看你这皮鞋擦的，能当镜子用。我在新兵连的时候，班里那帮小崽子擦皮鞋，擦完比没擦之前还脏。你这是什么手艺？祖传的？”
那瘦高个张了张嘴，想说这是他今天早上被班长罚了之后擦的第三遍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最后只憋出一句：“报告吴班副，熟能生巧。”
“好一个熟能生巧。”吴汉峰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句话说出了咱们当兵的精髓。不管干什么，练多了自然就精了。包括纠察执法，也是一样的道理。”
说完他转向下一个。
五个人轮番问候下来，吴汉峰用了不到十分钟。
他没有问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吴班副“特别关注”了。
他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重复的，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了对方的某个点上——
有的是夸奖，有的是调侃，有的是意味深长的点评，但不管是什么，都让人听了心里莫名地舒坦。
这就是吴汉峰的语言艺术。
他在部队待了六年，最大的本事不是体能，不是射击，而是跟人打交道。
给他十分钟，他能让一屋子对你敌意满满的人开始觉得你这人其实还不错。
给他一天，他能让这些人把你当兄弟。
给他一周——那就该有人主动帮他洗袜子了。
何东一直缩在人群最后面，试图用其他人的身体挡住自己。
但吴汉峰偏偏在问候完所有人之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了他。
“何东。”
何东浑身一激灵：“到！”
“说起来，咱们是老相识了。”吴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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