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开口,对安德雷亚说,“疼痛让人警醒,麻木则让人腐朽。明朝用暂时的贸易安抚了俺答,赢得了喘息。但边军的腐化会加速,对北方威胁的警惕会放松。而蒙古人,则获得了他们急需的物资,尤其是铁器——虽然明朝会严格控制交易量和质量,但以边关吏治的腐败,优质的铁料和铁器,必然会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流入草原。”
“您是说,和议反而会增强蒙古的实力?”
“短期看,是双赢的休战。长期看……”林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上的蒙古高原,“是在为一只暂时疲惫的猛虎,提供休养和磨牙的肉与石头。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俺答的注意力被南方的贸易吸引,他对辽东的控制和警惕,必然会放松。这对正在串联、炼铁、积蓄力量的建州女真来说,是天赐的良机。”
“可那封密信……张居正似乎起了疑心。”
“疑心是好事。”林砚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最高明的谋局,不是让对手一无所知,而是让对手知道的,都是你想让他知道的,或者……让他陷入无穷的猜疑,在错误的道路上耗尽精力。那处营地,那些符号,那颗纽扣,本就是故意留下,但又模棱两可的‘线索’。”
“故意留下?”安德雷亚一惊。
“奥斯曼苏丹一直在尝试向东方的蒙古和突厥部落传播影响力,寻找对抗波斯和明朝的盟友。我们的一些‘朋友’,只是稍稍推动了一下,让一次失败的接触尝试,留下了一点更引人遐想的‘痕迹’。”林砚轻描淡写地说,“张居正是聪明人,也是多疑的人。他发现这些‘线索’,会想什么?他会怀疑蒙古与奥斯曼,甚至与更远的欧洲有勾结。他会把有限的精力和资源,投入到对北方更复杂、更虚无缥缈的‘国际阴谋’的警惕中去。这会让他在推动内部改革、尤其是整顿辽东边防时,有所顾忌,分散精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光芒:“而真正的威胁——在辽东深山老林里悄悄磨刀的女真,在东海岛屿间流动整合的海上力量——反而会因为朝廷注意力的转移和内部(因和议带来的松懈)的腐化,获得更宝贵的发展窗口。”
“隆庆的‘窗口’,打开的或许不是和平与复兴,而是……”林砚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目光,已从地图上的“宣大”移开,牢牢锁定了辽东与东南沿海。
“让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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