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片蘸!”
承安气结,“你举个罐子满场飞,待会儿要是糊在师傅的锯子上,我看你拿什么赔!”
云驰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递上木片,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
“我又不是故意的。”
“等这大明版滚筒洗衣机做好了,头一个就把你这袖子塞进去,正好验验能不能把胶洗掉。”
木匠师傅听得直乐。
“小公子,这胶一旦干透,可比铁还硬。您还是赶紧换身衣裳去吧。”
“咱们待会儿找几块破麻布,就算搅烂了,也能看出是哪儿出的岔子。”
大半天功夫,一台纯手工打造的脚踏式洗衣桶,稳稳当当立在了空地上。
桶盖被巧妙地分成了两半,一半死死钉在轴外,另一半做成了活动的掀盖。
盖面上还特意钻了俩气孔,免得热水闷在里头把盖子顶飞。
底下的排水管塞着木塞,管口直通污水沟,绝不留一滴脏水在路上。
老木匠先提了桶冷水哗啦倒进去试漏,一滴没渗。
接着,他坐上踏板,双腿一蹬。“嘎吱——”齿轮咬合。
踏板带着回转轮呼呼转了起来,连踩了三十下,里头的木轴稳稳当当地转着。
再看那桶身,四角的木桩死死咬住泥地,连晃都没晃一下。
医官亲自试了灶房送来的温水,点头放行。
许姑娘抱来几件糊满黄泥的破衣裳扔进去,倒上一碗兑好的皂角水,重重扣上木盖。
木匠师傅再次坐上踏板。脚下发力,曲柄立刻带着木轴转动。
四片木叶像拨水桨一样,推着水流在桶里打转。
水流撞上桶壁又卷回来,带着衣裳在木栏外头不停地翻腾。
黄泥浆子顺着布纹,一丝丝全被搅了出来。
云驰撅着屁股,趴在透气孔边上往里瞅,嘴里还念念有词。
“三十下,衣服滚左边去了。再来三十下,又转回右边了!”
“这力道,可比手搓猛多了!就是这腿蹬久了容易酸。”
承安一把将他拉开,免得被热气喷了眼。
“谁说只能一个人死磕?两名妇人搭把手,一人踩半刻钟换班。”
“还有,开盖前必须等木轮彻底停稳,谁敢提前伸手进去捞衣裳,直接取消洗衣资格。”
岁岁麻溜地把这条铁律加粗写在木牌上,顺手还在桶壁内侧钉了个木标当“水位线”。
水浅了搅不动,水满了踩着费劲,温水只能加到这根线。
一刻钟转瞬即逝,木匠师傅松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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