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跑到妇幼棚外,迎面扑来一股呛人的黑烟。
几个女工正捏着鼻子,用火钳把铁盆里的湿树枝夹出来,拿凉水猛浇。
这不是烟管堵了,纯粹是有人抠门。
放着配发的干煤不用,非去外头捡些淋透的烂柴火来烧热水。
那湿柴一过火,黑烟顺着炉子往棚里倒灌。
棚里全是老人和半大孩子,顿时咳得撕心裂肺。
医官查完炉子,脸黑得像锅底。
当场下了死命令:白天一律停火!
谁家要热水,自己拎桶去灶房排队。绝不能为了洗两件破衣裳,把这一棚子老小给熏出好歹来。
棚后头支着一溜简易木架。
几个妇人缩在矮凳上,跟前摆着木盆,里头泡着半大孩子换下来的泥衣裳。
刚打上来的井水凉得扎骨头。
才洗了没两件,妇人们的双手就冻得通红发僵。
有个年轻媳妇把手凑到嘴边,用力哈了两口白气。
搓了搓手,又咬着牙去抠衣领上的黄泥印子。
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满脸愁容:“灶房那点热水,得紧着熬粥煎药。咱们这衣裳裹着泥浆子,光拿冷水根本拔不干净。”
“我家那小讨债鬼昨夜连尿了两条裤子,今儿要是再洗不出来,明天只能光着屁股乱跑了。”
另一人直叹气:“营里这老些人,洗衣区一天得排好几拨。”
“管事,要不咱们在外头单支一口锅?大伙儿轮流捡柴烧水成不?”
安置点管事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可不是小事。多一口锅就得多耗一份煤,还得专人盯着。
妇幼棚这块本来就挤,真架口滚水锅在这儿,万一烫着乱跑的孩子,谁担待得起?
岁岁瞅着那几双冻得发紫的手,转头跑去灶房摸底。
做饭的大婶抹了把汗,告诉她每天蒸完馒头、刷完大锅,能攒下几桶温水。
这水喝是不能喝了,拿去洗衣裳倒是正好。
可难就难在,温水一拎到洗衣区,十几家拿水瓢一分,风一吹,没过手就凉透了。
岁岁蹲在旁边听了半晌,心里有了盘算。
“要是不用手搓,把这温水捂在桶里,只洗一刻钟,能不能把泥洗干净?”
许姑娘刚把那截潮柴扔出老远,听见这话,立刻警觉地凑过来。
“小祖宗,你又憋着什么主意呢?”
“我可把丑话说前头,住人的棚子绝对不能见明火。你要是想弄个热水桶,漏一滴水烫了脚都不行。”
岁岁也不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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