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麻的针脚凹凸不平,纸页边缘都有些泛毛,显然翻阅、修改了不知道多少遍。“咱们活了这么些年,踏平混沌,重塑星海,移山倒海的神通多得自己都记不清,你怎么光挑这些凡俗里鸡毛蒜皮的蠢事记?”
“因为只有这些蠢事,才是咱们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凭证啊。”长乐把双手缩进宽大的袖袍里,身子轻轻挨在程龙肩膀上,声音轻柔得像春夜里的细雨,“成了道主又能如何?长生不死又能怎样?若有一天,把当年怎么在烂泥塘里挣扎、怎么在油灯底下数铜板的日子全忘了,那我和你,跟天上那些冰冷无情的石头木雕有什么分别?”
程龙心口微微一颤,低头看着怀里的册子,封底最后一行写着一句极小的小字:“愿万劫不磨,归来仍是当年苞米香。”
程咬金在旁边看着这小两口挨在一起腻歪,嫌弃地啐了一口唾沫,狠狠抓了一把胡子:“酸!酸得老子大牙都快倒了!行了行了,老子不跟你们这帮舞文弄墨的掰扯,肉串烤焦了,赶紧趁热吃,不吃全喂狗!”
长乐噗嗤一笑,从程龙怀里直起身子,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语调突然拔高了几分。
“夫君,先别忙着感动,我这回忆录可不单单是写着玩的。方才我来的时候,治儿已经派钦天监把底稿送往万界藏书阁了,说是要作为大唐新修《正史》的第一卷,全宇宙强制推行传阅呢。”
程龙刚要送进嘴里的羊肉串猛地僵在半空,眼睛瞬间瞪大:“你说什么?!李治那小王八蛋敢把我踢翻洗脚水的事编进《正史》?!”
长乐掩唇轻笑,后退了两步,指着天边那道划破长空的金色飞剑传书道:“这可不是治儿的主意,夫君你猜猜,牵头联合三千位面大儒和仙官联名上书、非要把这本册子定为万古必读书目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