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天,从山到石板,从石丘到石室,从石室到林子,从林子到坡顶。
每一处都在指向下一处,像一条被拆开的链子,一节一节被他重新连上。
而那盏光,就是下一节。
他没有急着动身。
在坡顶坐了下来。
风从东北方吹来,裹着那盏光的气息。
干燥的,旧的,像很久以前被点燃的东西,烧到了现在。
火光里有人影,从一小团,像一个人正坐在火堆旁,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孔宣没有移开目光。
他望着那团影子,看了很久。
夜风还在吹,那盏光越来越近了,越来越亮。
光亮里那团人影,也渐渐清晰了一些。
像是一个人,正盘腿坐在火边,手里拿着一根细枝,在拨弄火堆。
孔宣站起身,踏空而起。
向着那盏光的方向飞去。
他在想,那团影子,也许不是影子。
也许就是那个人本人,走了很远的路,停在那里,生了一堆火,等着有人来。
风从东北方涌来,托着他的衣袍,推着他向前。
他飞得不快,可很稳。
像一根被拉直的线,穿过夜色,向着那盏正在等着他的光,不断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