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
盒子不大,一掌长,一掌宽,木质已经发黑,边角被虫蛀出细密的小孔。
盒盖合得并不严,一条细细的缝隙中,落进去的灰尘在黑暗中看不见。
孔宣将木盒取出来。
拿在手中极轻,像是空着。
可轻轻一摇,盒内传来一声细响,像一粒干透的豆子在盒壁上碰了一下。
他将盒盖打开。
盒里铺着一层发黄的丝绒,绒面上躺着一根干枯的藤须。
藤须细如针,卷曲着,是深褐色的,像被火燎过又放置了很久。
他伸手碰了碰藤须,藤须在他指尖微微一弹,像一根被压了太久的弹簧终于松开了一线,然后重新安静下来。
孔宣将藤须取出,举到光线下看了看。
色泽枯褐,质地脆硬,边缘有几处细小的裂口。
像是一根被折下来很久的藤蔓,主人留着它,却已记不清是在哪段路上摘的。
他将藤须放回盒中,合上盖,将木盒收入怀中。
走出石屋时,日光正好落在他肩头。
山脚处的小径继续向前延伸,绕过一道山坳,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继续走。
小径两侧的岩石渐渐增多,从碎石变成了半人高的岩块,颜色深浅不一,缝隙中长出暗绿的苔藓。
他在一块背阴的岩石下坐了下来,取出那只木盒,又将藤须取出来。
藤须在他掌心里显得极轻。
可它落在掌心时,贴近皮肤的那一刻,怀中最右边那枚卵的壳面上那道纹路轻轻亮了一下。
那光极短,像一根火柴擦亮后瞬间熄灭。
可孔宣看见了。
他将藤须放在膝上,又将那粒白色石子从袖中取出,放在藤须旁边。
石子没有变化,藤须也没有变化。
可当他把两样东西重新收好时,他感觉到一种极微弱的联系,正从石子传到藤须,再从藤须传到那枚卵的壳壁。
像是三条根须,正在地下缓缓地相互靠近。
孔宣将木盒重新收好,站起身继续走。
绕过那道山坳,前方视野忽然一阔。
山坳之外是一片起伏的丘陵,丘上长满了细密的矮竹,竹叶被风吹动,像一层层浅绿的波浪,在风中层层叠叠地涌向远方。
丘陵之间有一条小径蜿蜒穿行,他沿着小径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日光偏斜到西侧时,前方的矮竹忽然稀疏了,露出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不大,三面环丘,谷底长着一棵大树。
树极高,树冠如盖,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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