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帝都是换了常装,入府来探望谢琂的。
暮春午后,天光柔和,透过窗棂洒入内室,明明是暖意融融的好天色,落在屋内,却驱不散满室的沉闷压抑。
武德帝进屋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谢琂在床榻上静静倚靠着软枕半坐,薛桃正在一旁伺候他喝药。
然而不过半月未见,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如今衰败的模样简直是让人心惊,甚至比谢琂中蛊毒之时更甚。
只见谢琂身形枯槁单薄,瘦得脱了形,宽大的素色寝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空荡荡的撑不起衣料,肩背单薄佝偻,不见一丝气力。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皮肉松弛苍白,毫无血色,眼底常年覆着浓重的倦怠与病乏,连往日最动人的桃花眸,都黯淡无光,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翳。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一头尽数霜白的发丝。
先前谢琂只是生出了些许白发,但现在却已经是满头白发,根根霜雪,铺散在枕衾之间,刺眼又悲凉。
远远望去,那满头霜发衬着苍白枯槁的面容半点不见青年人的模样,反倒像个垂暮濒老的老者,形销骨立,衰败得近乎诡异。
乍一眼望去,竟有几分非人般的枯冷怪异。
武德帝脚步骤然顿住,心底猛地一沉,翻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痛惜。
“父皇。”谢琂看到武德帝,沙哑着嗓子轻声唤道。
而薛桃也放下了谢琂喝完的药碗,连忙起身给武德帝行礼请安。
“平身。”
武德帝望着谢琂满头霜雪、形销骨立的模样,开口竟有几分艰难,那素来沉稳威严的声线,微微发颤,藏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与震惊,“怎么短短时日不见,竟成了这个样子?可是无咎临走前留下的药方,已然不起作用了?”
他话音沉凝,眼底满是疼惜与焦灼。
谢琂靠在软枕上,微微摇头,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意:“父皇,与药方没什么关系。”
“是儿臣自己的身子早已亏空到底,沉疴积年,药石难医。”
“无咎能凭一方汤药,替儿臣稳住数月安稳,已是尽了极致,还请父皇不要迁怒于他......他为了儿臣做的已经够多了。”
武德帝闻言,心口像是被巨石沉沉压住,堵得喘不过气。
他靠近谢琂的床榻,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了谢琂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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