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青衣水袖翩跹,尾音蓦地发颤,她指尖攥紧水袖边角晃了一晃,总算将走偏的腔调堪堪稳住,后半句拖腔勉强落回了调门上。
王凌也没在意这细微的走调,从戏台上收回视线后,乍觉后颈微微一紧,感觉到好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眸往对面的官座望去。
这一看,吓了王凌一跳。
对面官座的围栏上,齐刷刷摆着七八颗人头,一张张青白的脸正对着自己的方向。再往官座深处看,一张圈椅端端正正摆在正中,椅上坐着个身穿蟒袍的身影,脖颈上空空荡荡,是个无头之人。
开口龙,闭口蟒。
那人身上的袍服以石青妆花缎为地,遍身绣着九条五爪彩蟒,鳞爪飞扬,神态威仪,圆领大襟,马蹄袖口,衣摆四下开裾,制式分明是正经的亲王吉服,在晦暗的宫灯下泛着沉冷的缎光。
王凌一眼便认了出来了——这特么不是之前在手机里看到的那个,追杀自己的那个无头傻逼么。
再往他身侧一看,这无头王爷身边侍立着一个熟诡,一身暗纹旗袍,鬓边斜簪银簪,颈间一道勒痕,正是之前打过交道的巡捕房管事凤九娘。
凤九娘瞧见王凌望过来,眼波流转,冲着他抛了个媚眼,指尖还隔空轻轻勾了勾。
王凌也不含糊,抬手对着她比了个心。
什么身边有爷们儿,那都不叫事儿,老话儿说得好,要磕就磕有爷们儿的蜜。
这时包厢门被轻轻叩响,小二端着茶盘躬身进来,摆上几碟瓜果与茶汤,躬身退出去时,顺手带上了包厢的木门。
黄六娘与夏桃挤在包厢门后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方才跨进戏楼时满场凝滞的死寂,还有池座里一排排直勾勾盯着戏台面无表情的看客,早把两人刚赎身的那点雀跃冲得一干二净。
她们攥着彼此的衣角,连头都不敢抬起半分,简直是丢尽了特事局的脸。
王凌都寻思,就这俩人这怂样子,奉天局的人是脑壳让驴踢了吗?怎么送她们进来送死?
不过一想到两人是“精神”系,平时肯定咋咋呼呼的,这个老登崩根烟,那个中登崩杯水的,又觉得派她们比较合理了。
王凌收回视线,自顾自提起茶壶,斟了一杯热茶握在掌心。
台上的文戏渐渐走到尾声,扮薛湘灵的青衣水袖轻扬,将锁麟囊递到对方手中,清润的戏腔顺着胡琴的调子漫开:“麟儿哪有神送到,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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