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它不是活了。是它的时间往前走了。走到了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然后又走到了终点。"
"所以?"
"所以它不是消失了。是过完了。"
烈炎盯着空荡荡的地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咱们呢?"他问。"咱们在这待久了,会不会也过完了?"
江晨没回答。他攥紧了手里的枯枝。
剩下的四根。还是枯的。还是死的。还没轮到它们。
他加快脚步。
走到第一百二十步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老头。
老头坐在一个土包旁边。手里捧着一块灰白色的骨头。骨头有巴掌大,形状不规则。表面坑坑洼洼。
他在啃骨头。
牙齿咬在骨头上。嘎嘣嘎嘣响。他嚼得很用力。脸颊上的肉一鼓一鼓的。一块骨渣从嘴角飞出来,落在裤腿上。他弹掉了。
"你怎么在这?"烈炎问。"你不是在沙梁上吗?"
老头没抬头。又咬了一口骨头。嚼了嚼。咽下去。
"沙梁折进去了。"他含糊不清地说。"我走过来的。"
"你走过来的?我们走了一百多步。你——"
"你们的步是我的十分之一。"老头用舌头舔了舔骨头上的骨髓。"我走一步,你们走十步。你们走一百步,我走十步就到了。"
烈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地方的步子不统一。"老头把骨头翻了一面。继续啃。"快的地方一步十年。慢的地方一步一天。你们走得慢,是因为踩在了慢的地方。我走得快,是因为踩在了快的地方。"
江晨蹲下来。"你在吃什么?"
老头把骨头举起来。给他看。
骨头不大。灰白色。表面有细密的纹理。纹理里透着一种暗淡的光泽。像指甲。又像牙齿。
"灰灵的骨头。"老头说。"坟里刨出来的。"
"能吃?"
"不能吃。"老头又咬了一口。嘎嘣。"但能嚼。嚼碎了咽下去,肚子就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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