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把那扇门关上的时候,手里是空的。"
"他把手抽出来之后,虎口多了一道疤。戒指没了。我以为他丢在门里了。"
"他没丢。"江晨低头看着那枚正在发光的戒指,"他放在我身上了。"
"你那时候刚出生。"
"对。"江晨说,"他把戒指塞进襁褓里。然后把手抽出来。所以虎口那道疤,不是被门里的东西划的。
是他自己抠的。他把戒指从自己手指上拔下来的时候,指甲刮掉了皮肉。"
他继续走。戒指的光在夜风里没有晃动,稳稳地指着东南方。
烈炎追上来了,脚步声在他左边踩着碎石子,走了几步,开口了:"你那膝盖还在淌。"
"嗯。"
"你说它指路。它指哪儿?"
"庙。"江晨说,"田东边那个坑。他挖出来的东西还在那里。"
"你爸挖出来的是什么?"
江晨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上那枚正在发光的戒指,然后把手放下了。戒指的光透过衣料贴在腿侧,暗金色的,温热的。
他想起一件事。或者不是想起,是戒指让他想起——他刚出生的时候,手指有多粗?襁褓有多大?父亲的手,在把戒指塞进襁褓时,是先碰到他的脸,还是先碰到他的手?
这些记忆不在他脑子里,在戒指里。戒指是热的,因为父亲拔下它时是热的,这热度被保存了二十几年,像被封在琥珀里的昆虫,现在才慢慢渗出来。
他数自己的步子。左脚,右脚。左膝的裂缝还在渗血,但那道温热的路线,他已经感觉不到了——戒指的热从腿侧往上爬,爬到腰,爬到胸口,和石板的热碰在一起。
两种热不一样,石板的热是干的,戒指的热是湿的,像火和血在皮肤下面交换位置。
"你爸挖出来的是什么?"烈炎又问了一遍。
江晨还是没回答。他走到那棵槐树底下,坐在那块石头上。石头朝东的一面青苔是湿的,朝西的一面晒得发白。
他坐在分界线上,感觉到两种温度从屁股往上爬,在脊椎中间碰在一起。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小指上,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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