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磨石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小杨,中海可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八级钳工,在厂里干了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这手是废了,拿不了大锉刀,可他脑子里的高级图纸没忘,那双看了几十年钢材的眼睛没瞎!”
老太太死死盯着杨厂长,一字一顿地戳他的肺管子。
“我可听街道办的王主任说了,你们厂里最近日子不好过吧?”
“苏联专家一走,工业部上个月拉练考核,你们轧钢厂的成绩可是不怎么理想的吧!”
“那些难啃的特种零件谁来弄?”
“指望那些连图纸都看不明白的毛头小子?”
“你要是交不上部的差,你这厂长的帽子,戴得稳吗?”
杨厂长猛地哆嗦了一下,彻底被戳中了痛处。
老太太说得一针见血,厂里现在面临最大的困境就是技术断层严重!
六级以上的老师傅凤毛麟角,四五级的青工又顶不上来,废品率居高不下。
上次工业部副部长朱有为来视察,发了好大一通火。
他最近愁得头发把把掉,晚上都睡不着觉。
“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杨厂长收起了官腔,试探着探了探身子。
易中海此时终于抓住了机会,猛地抬起头,压着沙哑的嗓子开了口:
“厂长,我这手残了,这是我的命,我认。”
“我不占车间的指标拖后腿。”
“可厂里那帮三四级工考五级,总是卡在精度和余量上!”
“他们手劲够了,是火候和找平的眼力不到位。”
“我在车间待了三十年,这些窍门,我闭着眼睛摸一把铁屑,都知道差了几丝!” “所以我想厂里能不能以技术返聘,让我担任个技术顾问之类的工作?”
“毕竟虽然我的手废了,但是我的经验还在,眼光还在。”
“即便是干不了活了,但是教徒弟还是没问题的。”
“如果我能为厂里多培养几个高级钳工,一方面也算是解了厂里的燃眉之急,也算是为厂子里做贡献了不是!”
杨厂长靠在椅背上,从中山装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在桌面上烦躁地顿了顿,点上火深吸了一口,陷入了极度的沉思。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字声,每一秒对易中海来说都像是熬大鹰。
足足过了一支烟的功夫,杨厂长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猛地拍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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