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回到营帐时,天已经黑透了。
帐外点着几支火把,火光被夜风压得低低的,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摇曳的暗影。
他掀帘进去,解下道袍搭在木架上,在案前坐了片刻,桌角那盏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将他投在帐壁上的影子拉长又缩回,像是一张被反复抻平的旧纸。
他将案上摊开的军报合拢推到一旁,双手搁在膝上闭目沉默了好一会儿。
南宫适战败、黄飞虎战败、古月镇与那条青龙战了数百回合不分胜负、张桂芳的呼名落马之术无人能解。
桩桩件件他今日在城楼上亲眼所见,没有一桩是寻常士卒能凭血肉之躯硬扛过去的。
凡人将领挡不住那一喝,法器护不住魂魄,西岐城中能扛住那一喝的只有古月镇一人。
可他一人挡不住张桂芳身后的整条战线,也挡不住那条突然出现的青龙。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出了营帐,没有惊动任何值守的兵卒,只在帐外的空地上站定,靴底踩实了地面,双手掐了一个土遁法诀。
脚下的泥土微微震颤了一下,他的身形便向下沉去,像是一块石头被吸进了水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土遁穿行极快,两侧的泥土和岩层化作模糊的暗影向后掠去。
他在地下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途中能感觉到上方的地势在起伏变化,从平坦的平原转为抬升的丘陵,又从丘陵转为陡峭的山基。
土遁穿行时有一股持续的微压裹着他,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方向。
他终于感觉到上方的压力逐渐减轻,泥土的质感从潮湿转变为干燥,又从干燥转变为坚硬的岩层。
他破土而出时正落在一道石阶下方,抬头便看到了那扇熟悉的白玉门。
门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细润的光泽,门楣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玉虚宫"三个字。
字迹被岁月磨得圆润了,但那股沉厚的力道依旧能透过石面感觉到。
守门的道童认得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姜子牙沿着长廊走到正殿门口,在门槛外停了一步,整了整衣袍上沾着的泥土,然后迈步跨过门槛。
殿内点着一排长明灯,灯火低垂,照在青玉石的地面上,映出模糊的倒影。
元始天尊坐在蒲团上,面前点着一支香,香灰已经积了一段,还没有落下来。
他没有睁眼,像是早已知道姜子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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