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算计的名字,是困住她一生苦难的枷锁。
她想抗拒,想摇头,想大喊自己不叫王招娣,她是吴玉梅。
可她浑身僵硬,意识昏沉,眼皮重得怎么也睁不开,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王李氏拖着她走进狭小阴暗的杂物房,随手将她扔在稻草堆上,端来一碗温热稀薄的玉米粥,凑到她冰凉干裂的唇边。
“喝!赶紧喝!”
温热的粥水触碰到冰冷的唇瓣,带着唯一一点暖意。
极致的饥饿本能驱使着昏沉的她,她微微张着嘴,机械地吞咽着稀薄的粥水。温热顺着喉咙滑进空空的胃里,稍稍缓解了刺骨的寒意与剧烈的绞痛。
一碗粥见底,她残存的力气彻底耗尽,彻底陷入沉睡。
这一夜,无人安抚,无人怜惜。
她旧的名字被强行剥夺,旧的过往被狠狠割裂。
岭南水乡那个被父母捧在手心、眉眼灵动温柔的吴玉梅,在这个寒霜刺骨的深山黑夜里,被彻底封存。
从此深山农家,再无吴玉梅,只有一个为招弟而生、为劳作而来、为别人的人生而活的苦命丫头——王招娣。
而属于她的磋磨、改造、无边苦难,才刚刚真正迈入最残酷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