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未起立,跪而仰面。
四目相值,隔案,隔茶烟袅袅,隔数月不通音问。
俱无言语,阁中寂如画。
久之,帝轻笑:“瘦了。”
魏逆生微怔,亦笑:“君父亦清减。”
帝不接语,但目注之,眸中帝王之审渐褪,露出罕有之柔。
随即指案侧绣墩:“坐。”
得言,魏逆生方才起身而坐。
阁中君臣对坐,止隔一案。
......
周京帝执盏微啜,才道:“苏州事,朕尽知。”
“你办得极好,好到朕不知何以赏。”
魏逆生欠身拱手:“臣何敢居功。”
“姑苏事,非臣一人可为。
张载、王堪、熊晖、沈明轩,及谢临,好坏各效其用。
臣不过为君父收束诸线而已。”
周景帝闻言,不置可否,只望着他,片刻后道
“你倒是学会了替别人说话。”
魏逆生坦然答道:“臣于姑苏所悟首事
天下无一人可成之功。
昔谓算精步稳,足独行千里。
今乃知,独行千里,未若众行一步。”
闻此言,周景帝倚靠背,目注其面,久久不移。
忽忆七年前跪御前者,瘦如孤竹,口称“君父”。
七载忽逝,亲夸稚子已为独当一面之人。
行稳,行远,远到君父亦须重看。
一股养成感在周景帝心中油然而生!
“魏子安。”周景帝忽呼其字。
魏子举目,肃襟以听。
帝亦目之,沉静若水,而后起身,语不高,字字可辨
“朕待此言,久矣。”
阁中君臣相视,一坐一立,虽君臣而胜世间父子。
日影穿棂,横于二人之间,如无形之桥,通彼我之心。
片刻,周景帝敛目执盏,吹散浮叶,声复从容
“说吧!”
“苏州一行,得银几何?”
闻言,魏逆生当场起身,自袖出册,双手奉之。
王承趋捧,转呈御案。
帝接而不展,唯以指压其封,目注魏子。
魏逆生仰承其视,唇弧微扬,笑浅而定
“回陛下,臣清查苏州寺产、织造采买、知府私账、商贾暗库
共银三百二十万两有奇,折钱四百五十万贯。”
此银数一出,阁中骤寂。
王承亦愕,周景帝按册封皮之手微凝。
不展册,不诘细目,唯目注魏子。
许之,周景帝心中微缓,方才倚背,缓吸缓吐,如积石压胸久矣,终得隙而稍移。
“好,很快。”
止此一句。
帝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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