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里,陆秋妍等不来沈玺的消息,让连翘把红袖列的那三页纸重新抄了一份,按照时间排序。
从三年前到如今,凡是来历与城南药铺沾边的物件,她用朱笔圈了出来。
圈完一数,七处。
还有几处虽然不是孙记的货,却是经由管事之手入的库,她也一并标了出来。
连翘在旁边看着,手心全是汗。
“夫人,这些东西咱们天天都在用。”
陆秋妍没接话。
她把纸放到桌上,又拿起何启年留下的那份药性单子,两相对照。
落胎散、麝香、慢心草,三味药分三条路走,可药性却有一个共同的指向——伤胎。
太后不是随手布置的,她找人算过。
什么药从什么途径进入身体最不易被察觉,什么时候发作最难救治,全都有章法。
这不是一个将死之人的临时起意,是提前三年就开始布的局。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陆秋妍看见他的脸色,没有先问结果,而是把自己圈好的那份名单推过去。
“我这边查出七处。”
沈玺把手里的纸放在旁边。
“孙有才招了十一条。”
两张纸摆在一起,陆秋妍扫了一眼,有四条是重合的。
剩下的,她漏了四条,孙有才漏了三条。
合在一起,一共十四条。
屋里安静了一阵。
陆秋妍先开口:“花园里那棵桂花树,去年秋天我在树下坐过几回,每次都头疼。”
“我还以为是害喜没好全。”
沈玺坐到她身边,把十四条逐一念给她听。
念到第八条的时候,陆秋妍的手忽然按住了他拿纸的手。
“等一下。”
沈玺停住。
陆秋妍盯着那一行字。
第八条写的是:去年腊月,管事从外头购入一批上等宣纸,供国公爷书房所用。
不是冲着她来的。
是冲着沈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