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账房送来的账册堆了半尺高。
陆秋妍在灯下核对了一下午,只觉得腰身酸软得厉害。
她正想站起来活动一二,红袖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张烫金的帖子。
“夫人,长公主府派人送来的。”
陆秋妍接过来,指腹抚过那帖子。
纸是上好的金粟笺,压着精致的缠枝纹,上头还刻意沾染了一缕极淡的冷香。
是小郡主惯用的熏香。
她被长公主禁足了这些时日,如今放出来,头一件事便是递帖子。
冬至暖房宴。
这哪里是宴,分明是一封战帖。
陆秋妍心下了然,小郡主这是在试探她,也是在挑衅。
她倒想看看,这位郡主解了禁,又想出了什么后手。
“回了信使,就说我准时赴宴。”
红袖有些担忧,却没多嘴,应声退下了。
天色将晚时,沈玺从军营回来了。
他进门时带了一身寒气,见陆秋妍手里捏着那张帖子端详,走过去,指节在大红酸枝木的桌案上轻轻扣了扣。
那声响不大,却让屋里的气氛沉了半分。
他的视线从那张烫金的帖子上滑过,最后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眉头也跟着锁了起来。
“长公主府的宴?”
“是。”
陆秋妍将帖子搁下,答得平静。
沈玺没再问,自己倒了杯茶,热气氤氲,他却一口没喝。
就在这时,门外有侍从疾步而来,在帘外禀报。
“国公爷,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沈玺脸色一肃,立刻起身。
陆秋妍跟着站起来,看他接过军报,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怎么了?”
“北境防务有异动,我需即刻出城一趟,亲自去巡视。”
他说着,已将那封军报凑到烛火上引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陆秋妍心里一动。
他要走,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没说什么,只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要换上的大氅,把领口的风毛抚顺。
“军政为重,家里有我。”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波澜,温顺得像任何一个送丈夫远行的妻子。
沈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
他一把抓住她正在整理衣襟的手。
手腕很细,被他握在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底下脉搏的跳动。
他想从她的脸上,她的呼吸里,寻到一丝一毫的不舍或是慌乱。
可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抬眼看着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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