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折子终于在七月下旬被正式摆上了朝堂。
当日的早朝原本议程平平,傅长庚出列的时候朝堂上还在为一件边关军需的小事争论不休,几位老臣你来我往地说了好几轮。
傅长庚等他们安静下来了,才不紧不慢地把那份折子从袖中抽出来,双手呈上,声音不疾不徐:“陛下,臣有一事请旨——京城商盟所呈减税折子已阅卷半月有余,其中几条建议臣以为尚可商榷,恳请陛下准臣将此折在朝堂上公议。”
凤玄澈坐在龙椅上看了他一眼:“傅卿想议,那就议吧。”
傅长庚应声展开折子念了几段,特意挑了那几条主张削减小商户税额的建议来念。
念完之后他合上折子,语气持重:“臣以为此议虽出自商贾之口,但其主张确有几分道理。小商贩利薄税重,确实难以存续。与其苛征至其关门歇业,不如适当减负使其得以周转,长远来看未必亏空国库。”
他话音刚落,礼部侍郎赵文清便从文官班列里站出来,拱手行了一礼:“陛下,臣有异议。商贾逐利而生,若减其税负,其利更厚则贪心愈盛。且此例一开,日后各方皆以‘减税促商’为由请旨,朝廷何以应对?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傅长庚手中的折子,“此折出自商贾之手的联名,其字里行间处处以商贾之利为先,何曾为朝廷国库虑过一分?”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又有人站了出来接话,是御史中丞钱伯伦。
他拱了拱手,语气比赵文清柔和几分,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同一路:“陛下,臣以为赵大人所言有理。减税固然能使商贾获利,但商贾获利之后是否真的能让利于民、让利于国,尚无先例可循。若贸然推行,恐引得各方争相效仿,届时国库入账减少而支出不减,反倒被动。”
傅长庚回过头看了钱伯伦一眼,语气平和地接了一句:“钱大人说‘尚无先例可循’,但大乾朝自开国以来也不是没有过减税促商的先例。乾元年间先帝曾减过江南商税三成,此后三年江南的商税总额不降反增了两成有余。若钱大人觉得商贾不可信,那先帝的旧例总可信得过吧?”
钱伯伦被堵了一瞬,捋了捋胡须,没有立刻接话。
赵文清在旁边又开了口:“乾元年间的旧例距今已有四十余年,市井风貌早已不同。若以旧例套用今日,未免刻舟求剑。”
“那赵大人以为当如何?”傅长庚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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