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八,黄道吉日,朱雀大街中段的欢宴楼要开业了。
吉时定在巳时三刻,但天色刚亮就有行人驻足张望。
欢宴楼的门面比周围的铺子高出了一截,三层的飞檐翘角在晨光里勾出一笔利落的轮廓,檐下挂了八盏造价不菲的琉璃灯,每一盏的灯罩上都画了不同的花鸟图案,风一吹就慢悠悠地转,光影在青石地面上流转成一片细碎的光斑。
沈既白这天穿了一身石青色的锦袍,腰间束了条银灰色的玉带,手里那把折扇也换了扇面——新扇面上写了一行字,有人认了半晌才辨认出来:"宾至如归"。
铁画银钩,笔走龙蛇,跟楼下那块"欢宴楼"的牌匾,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沈既白站在二楼的窗口,隔着半开的窗棂往下看了一眼。
楼前的街道已经聚了不少人,比起云香阁开业时更甚个,一辆比一辆奢华的马车,把宽阔的朱雀大街挤得水泄不通。
胡掌柜站在门口跟沈既白请来的几位客商寒暄,脸上堆着笑,嗓门比平日里大了三分。
"欢宴楼今日开张,菜品一律半价!"门口的伙计们穿了一色的竹青短褂,腰间系着深蓝的腰带,个个精神抖擞地站在台阶两侧。
其中一个嗓门大的正在扬着嗓子招呼往来行人,"一楼散座听书赏戏,二楼雅间临窗观景,三楼包院宴请宾客!今明后三日,说书唱戏不停场,酒菜茶点样样齐!"
巳时三刻的钟声一响,鞭炮便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红纸屑从半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一地的碎红。
沈既白从楼上走下来亲自站在门口迎客,俊美无俦的脸上,笑意客气温和,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拱手作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风仪洒落,引得一众命妇贵女脸红心跳。
第一位进门的客人是兵部周尚书的夫人,她前脚刚迈过门槛,后面便跟了一串珠环翠绕的身影,把欢宴楼一楼的大堂瞬间填得满满当当。
大堂的格局跟京城任何一家酒楼都不太一样。
正中央搭了一座半人高的戏台,台面铺了暗红的绒毯,两侧垂着浅青的纱幔。
戏台后方是一面整墙的描金屏风,屏风上画着一幅山水,远山近水之间留了大片空白,看着疏朗又透气。
散座的桌椅围着戏台三面摆放,每一张桌上都放了一只青瓷小瓶,瓶里插着一枝时令的栀子花,花影映在桌面微黄的烛光里,清冽的甜香混着菜香和茶香,融成了满堂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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