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来,就被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压住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羊可以吃人,那么又为何不能吃牛和马呢?
羊毛对于北疆草原诸部的百姓来说,几乎没有什么用处。
他们穿着皮袍,住着毡帐,骑着马匹,放着牛羊。
羊毛在他们手里,最多就是用来搓几根绳子,或者塞进毡帐的缝隙里挡风。
他们不会纺线,不会织布,不会把羊毛变成衣服。羊毛在他们那里,不过是养羊的副产品,是随手丢弃或者低价处理的废料。
可羊毛对于大明来说,却是可以拿来制作成羊毛线,并且纺织成衣服的。
大明的纺织业发达,从江南的丝织到松江的棉纺,每一个行当都有着成熟的技术和庞大的产能。
羊毛虽然不如蚕丝细腻,也不如棉花柔软,但羊毛线比麻布线更容易制作,羊毛衣服比麻布衣服更保暖。
在北方的冬天,一件羊毛衣服比三件麻布衣服都管用。
所以,朝廷可以由户部派遣官方商队,与北疆草原诸部进行羊毛交易。
用大明的布匹、粮食、铁器、茶叶、盐巴,去换草原上那些被当作废料的羊毛。
那些草原部族得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大明得到了羊毛。
双方各取所需,看起来是一笔再公平不过的买卖。
可是,这笔买卖的背后,藏着一把刀。
一把看不见的、缓慢的、不可逆转的刀。
朱厚照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又叩了一下,这一次比方才更慢、更沉,像是在给某件正在成形的事情做最后的确认。
他在心里把那条路径一条一条地梳理着。
第一步,朝廷由户部派遣官方商队,与北疆草原诸部进行羊毛交易。
但是,这个羊毛的交易量一定要大,羊毛的数量一定要多!
而这个羊毛交易数量的多少,则是以该草原部落目前所圈养着的羊的数量来决定。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那笔账——假如一只羊一年大概可以剪四斤到五斤左右的羊毛。
而一个小草原部族如果当前圈养有一万只羊的话,那么在其正常情况下,一年大概可以剪出四万斤到五万斤的羊毛。
那么,朝廷的官方商队便可以和该小草原部族约定——该小草原部族和大明每半年交易一次,一年要交付六万斤到八万斤的羊毛。
六万斤到八万斤,而他们当前一年只能剪出四万斤到五万斤。
中间的差额,是两万斤到三万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