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波澜。
只有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回音还在朱红色的立柱之间来回碰撞,碰撞完了一道,又有一道新的接上来。
窗外的蝉鸣声依然在响着,一声接一声,像是无数把锯子在空气中来回拉扯。
那些蝉鸣声和殿内那层薄薄的、正在被缓慢压实的沉默叠在一起,在七月的晨光中形成一种奇特的、让人无法忽视的质地。
那些劝谏声已经落了下去,可那些劝谏声的分量还在,像是刚刚落地的尘埃还没有完全沉降,被窗缝里漏进来的气流轻轻搅动着。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动。
他的手指已经不再叩击扶手了,只是安静地搭在扶手上,姿态沉静,目光平稳,像是一枚已经完成了使命的石子,正看着它所激起的涟漪在深水表面一圈一圈地扩散、放缓、直至沉底。
殿内那些身影依然站着,李梦阳、何景明、刘机、杨廷和,以及他们身后那些更年轻的御史和给事中们,没有人退回去,因为还不到退回去的时候。
但也没有人再往前走,因为往前走的路已经被切断了。
承天殿的晨光从东窗斜斜地照进来,在那些低垂的头颅和微微攥紧的笏板之间移动着,像是在替这座大殿丈量着下一场风雨来临之前的最后一段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