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全程陪同,对答如流,每问一项都能迅速找出对应的契约和凭证。
周文翰核对完最后一页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合上那本资产清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旁边的书吏说了一句:“没有问题,全部对得上。”
然后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又对陪在旁边一整天的刘养正说了一句话:“宁王府的账目,比我预想的要清爽得多。”
“有些大户人家交割资产时,总要有些不清不楚的账目要扯皮,宁王府这边,倒是什么都清清楚楚。”
刘养正微微欠身,没有居功,只是说了一句:“殿下吩咐过,既然要走,就走得干净利落,不给朝廷留话柄。”
周文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清册收好,封进一只木箱里,贴上户部的封条,然后带着人退出了账房。
第二天一早,宁王府侧门外停满了马车。前院里,仆从们正在把最后几口箱子搬上骡车,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清晨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朱宸濠换了一身远行的行装——玄色的短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丝绦,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玉簪将头发束住,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简朴了许多,但那股子从容和笃定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在正堂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已经住了大半辈子的王府。
正堂的门已经关上了,门楣上那块“敕建宁王府”的匾额还在,但很快就会被摘下来,收进箱子里,带到海外去,挂到新的大宁国宫殿的门楣上。
他又看了一眼影壁上的那幅松鹤延年图,画工精细,色彩已经开始泛旧了,但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第一次看到它时的样子。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王府的大门。
门外,刘养正和几位管事正在指挥车队,马匹打着响鼻,车夫们在检查车轴和绳索,几个年轻的书吏正在核对最后一批人员的名单。
他看到朱宸濠走出来,快步迎上前去,抱拳行礼:“殿下,都准备好了。”
朱宸濠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翻身上马,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正在缓缓合拢的大门。
门缝里的最后一线天光正在变窄,像是一幅正在被卷起的画卷,收起了南昌城里近百年的光阴,就要启程通往大宁国的开端了。
他收回目光,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沿着街道向前驰去,马队和骡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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