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脏污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车间。
昏暗的灯光下，这张脸清晰地映入江夜的视线。
万峰。
远峰传媒的前老总。
顾晏家族洗钱案爆发后，紧跟着那棵大树吃饭的附庸资本们纷纷倒台，万峰就是其中之一。
江夜记得红姐在之前的资料里提到过这个名字。
万峰当年跟着顾家吃香的喝辣的，专门负责洗钱业务的外围公司运作。
在血色U盘事件曝光后，他的公司被查封，资产被冻结，人也上了全国通缉名单。
他本以为这种人早就逃到国外苟且偷生了，没想到还敢留在国内。
再看这个男人如今的狼狈模样，真不敢想象对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万峰停在距离江夜三米远的地方，抬起了头，一双深陷的眼窝里，血丝遍布。
他已经恨急了江夜！
只见万峰盯着江夜，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说道：“江夜，你他妈的知道吗?我做梦都想见你一面。”
江夜坐在铁椅上，脸色没有变化，呼吸平稳，没有说话。
万峰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
“你他妈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他的声音开始拔高，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他妈的公司没了！房子没了！老婆孩子全跑了！我他妈在烂尾楼里躲了大半年，天天吃发霉的面包，喝臭水沟的水！”
“就因为顾晏倒了！就因为你他妈那张血色U盘！”
万峰猛地抬起拐杖，用力砸在地上。
“你毁了顾家，也顺带把老子拖进了地狱！我他妈从一个身家上亿的老总，变成了一条全网通缉的丧家之犬!”
万峰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挥舞着拐杖，像个癫狂的疯子，声音带着哭腔：“你知道那是什么日子吗？！你他妈知道吗？！”
江夜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程度的歇斯底里，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孩子的哭闹。
在系统空间里，他亲身体验过无数次比这更深重的绝望，也见过太多在绝境中崩溃的灵魂。
所以万峰的这点儿疯狂，不值一提。
“所以呢？”他声音平淡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万峰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有料到江夜会如此冷静，可就是这般冷静反衬得他越发小丑。
于是他咬牙切齿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瓶，瓶子里装着黄褐色的液体，瓶口冒着白色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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