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刚才说的“殿后”,说的“打掩护”,说的“我枪法好跑得快”,全是假的。
他就是让那两个兵先跑出去当替死鬼,替他试探对面到底有几杆枪,试探对面的枪口到底对着哪个方向。
两个兵跑出去,对面开枪了,他就知道枪口在左边还是右边,就知道火力点在碎砖堆方向还是芦苇丛方向。
他知道了。两杆枪。一左一右。左边那杆压着碎砖堆,右边那杆压着芦苇丛。两杆枪,两个方向,全是新式狙击枪。比中村死的时候那声枪响还要脆,还要沉。
他骗了两个兵。那两个兵死到临头还在感激他。
冈田幸雄对面,雷刚把眼睛从瞄准镜后面移开,偏头看着雷雄。
雷刚把分划线压在缝隙上,枪口朝着那团钢盔边沿。他没有立刻开枪。
“最后那头了。”他说。
雷雄也把枪口压过去,两杆QBU-202的枪口同时对准了凹地边沿那道缝隙。
“这头鬼子。”雷雄说,“刚才让两个兵先跑,自己缩在后面。不要脸。”
雷刚把嘴咧了一下,牙齿在月光底下露出来一排,白的。
“让他先缩一会儿。”他说,“缩够了再打。”
雷雄偏头看着他。
“为什么。”
“让他多活两分钟。”雷刚把眼睛贴回瞄具,分划线稳稳压着凹地边沿那道缝隙,
“让他想想自己刚才干的那些事。骗手下人去送死,自己躲着。让他多想想。等他想明白了,再送他走。”
雷雄没有再问。他把枪口重新压回凹地边沿,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等着。
凹地里,冈田幸雄缩在泥地上,三八式抱在怀里,后背贴着土壁。
他把三八式的枪栓拉开又推上去。咔嗒一声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楚。
他知道自己骗了那两个兵。他知道自己干了不要脸的事。可他不想死。中村死了,木村死了,那两个兵也死了。他不想跟他们一样趴在泥地里,后脑勺一个窟窿。
他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