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听见了——‘正前方,距离几十步,军曹钢盔歪了’——你喊得可准了!”
石柱子咧嘴笑了,两条空裤管在弹药箱边缘轻轻晃着,用双臂撑着身体把上半身挺得笔直。
“那是因为老赵眼睛看不见,我替他看方向,他替我开枪。我们俩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兵。小虎,你刚才在坦克旁边捅了好几个鬼子,我在马上都看见了——你那把刺刀拔出来的时候血喷了一袖子。”
“何止是看见!老赵虽然眼睛瞎了,但他听见你捅鬼子时那声吼了,跟你第一次上战场时一模一样,嗓门还是那么大。”
老赵在旁边用力点了一下头,伸手在李小虎头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落在李小虎头顶时力道很轻,像是在拍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小虎,你长大了。之前的时候你还不敢捅,现在刀捅得利索,枪也打得准,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了。”
另一边,小马用左臂架着老马,从人群中挤过来。老马的左腿小腿上还带着弹孔,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但看到老赵和石柱子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用独臂在小马肩上轻轻拍了一下,示意他把自己扶过去。小马架着他走到老赵旁边,老马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而粗粝,像是从胸腔深处慢慢地往外推。
“老赵。你眼睛真瞎了。”
“瞎了。被弹片打瞎的,两只都瞎了。”老赵把脸转向老马的方向,
“老马,其实说实话,咱弟兄们俩今天还能在这儿再说说话,还有什么不满足?”
老马上前,用仅剩的一条胳膊抱了抱老赵,
“是啊,咱弟兄俩还能再见一面,已经够了。”
而在部队后面,天使依然蹲在马车旁边,正把一条刚拆下来的旧绷带卷好放在医疗包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她们——四个穿着同样沾满血污的军医服、背着同样塞满急救包的医疗箱女子,正从坦克装甲板后面朝她走来。
白鸽在天使面前蹲下来,把医疗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码着磺胺粉、军用吗啡注射器、弹性绷带、止血带,满满当当,
“祝医生,我是白鸽,东部战区总医院野战外科副主任。听说你昨晚在废墟里做了一整夜手术——磺胺用完了,吗啡用完了,连绷带都快没了。我带了很多,够你用一阵子。”
她把磺胺粉和吗啡注射器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天使手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