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砚秋继续说:“而且我刚才说了,士是靠着九职养活的。你吃的饭是农夫种的,你穿的衣是织女织的,你用的笔是工匠做的,你出门骑的马是薮牧养的。你把九职都看成下品,那你每天吃的穿的用的,不都是下品供养的?
你一边用着下品的东西,一边说下品是贱业,这不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吗?”
院子里有人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了。
顾子安的脸微微涨红了,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状元这话说得过了。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治天下之道,怎么能跟种地做工的混为一谈?若没有读书人管着天下,那些种地做工的连日子都过不下去!”
林砚秋看着他,语气还是不急不慢的:“顾兄,你说读书人管着天下,这话不错。可你想想,天下是读书人一个人管得过来的吗?
你管一个县,要收税,得有人种地;你修河,得有人做工;你调粮,得有人运货。
你把九职全撤了,就剩你一个人坐在衙门里,你那衙门连把椅子都没有,你坐在哪儿?”
顾子安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他咬了咬牙:“那依状元的意思,读书人跟农夫工匠没什么区别?”
林砚秋摇了摇头:“不是没区别。区别在分工,不在贵贱。农夫种地供人吃食,工匠做工供人器用,商贾通有无,士人明道义。各干各的,各凭各的本事吃饭。
你觉得你比农夫高,那你去种一年地试试,看你种出来的够不够你自己吃。你觉得你比工匠高,那你去打一年铁试试,看你打出来的锄头能不能刨土。
各行有各行的门道,你读书读得再好,到了地里也是外行。反过来,农夫一辈子没读过书,可他种出来的粮食养活了天下,包括养活了坐在书房里写文章的读书人。你说谁高谁低?”
顾子安站在那儿,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心里的火被这几句话浇得矮了一些,但他还是不甘心。
他想反驳,可一时半会儿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只能站在那儿瞪着林砚秋。
林砚秋看着他这副样子,想起自己当年在县试考场上也是这样的心态,那时候他三试不第,看见别人考上了心里也是堵着一口气。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声音放轻了一些:“顾兄,你乡试第一,那是真本事考出来的。你会试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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