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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思虑过后,李继业双目似拨开重重迷雾,目光笃定,缓缓吐出二字道。
“……青州。”
闻焕章执壶的手腕骤然一顿,抬眼望向对面之人。举荐高坚不过是投桃报李,帮李继业补全汴京这局棋。
而青州二字,才是他留给这位雄主最后的考验。
——欲观这般心高气傲、智计卓绝之人,是否懂得自省疏漏、顾全后方。
他微微调整坐姿,双手拱手郑重颔首道。
“不错,正是青州。
在郎君眼中,此番布局是你主动挥剑斩灭无忧洞。
可在地底鬼樊楼眼中,三度三杀无忧洞,重创他们的神秘对手,始终面目模糊,无从溯源。”
他伸手指向桌面上夏日暑气中已然渐渐消融、只剩淡淡酒痕的汴京地形图,语气愈发凝重道。
“郎君最初与无忧洞结下死仇,并非单纯为解救流民、亦非顾虑他日登临绝顶远离众生,根源只是最直白的利益之争!
是青州商路,斩断了无忧洞赖以收拢流民的生计!
郎君三杀无忧洞,更是令鬼樊楼折损人手、元气大伤。”
李继业顺势接话道:“所以他们便会更加急切对青州动手,以缓解‘另一个人’造成的麻烦。”
闻焕章微微颔首,笑而不语,眼中带着几分满意。
李继业不由得失笑感慨道:“果然人无完人。
万幸今日钓得‘鱼’获,若是依原计划缓缓铺陈,这段时日青州若遭突袭,我们怕是要措手不及。”
闻焕章却轻轻摇头,并不认同道:“不然。
急事当缓做,缓事当急行。
郎君整体的布局思路并无差错。只不过……”
他脊背挺直,抬手缓缓扬起,随即骤然重重向下一劈,目光灼灼直视李继业,喝道。
“布局,要慢而绵密,滴水不漏。而动局,要快而威猛,雷霆一击!”
李继业静静望着眼前之人,闻焕章亦抬眸与他对视,柳岸夜色静谧,唯有汴河水声潺潺流淌。
恰在此时,河面之上又有一艘雕花画舫缓缓行过,舫上一众书生凭栏吟诗作赋。
有人瞥见岸边垂钓的李继业,身侧还坐一位长衫文士。
为首那名狂放书生当,即举酒倚着船栏,朝着岸边高声笑喝道。
“原来是雅兴郎君!不知今夜垂纶,可钓得大鱼否?”
李继业抬眼望向灯火通明的画舫,又转头与闻焕章相视一眼,二人默契了然。
随即他淡然一笑,手腕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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