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子曾索,头被一箭射爆,若不头盔兜着,怕是连脸也认不全。
老人眼神哀恸,默然不语,吊梢眼的眼角微微抽搐。
曾密裹着脑袋,露出一只三角眼,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他咬牙道。
“爹,是孩儿的错!当时若我走西路而去,便不会让四弟撞上那人!”
曾弄抬目看向那三百具尸体,还有远处寨中的四五百名伤残——其中近百人已经面色灰白,伤口发黑,怕是熬不过今天。
他抬手搭在曾密肩膀上,枯瘦的手掌微微用力。沙哑开口道。
“你阴狠、毒辣,贪财,精于算计,这在为父看来都是优点。
你此次贪功,也是为我族人起事殚精竭虑。即使是我,见如此车队,也必然动心。”
话语方落,一顿。
老人抬手拍了拍曾密的脸。
啪、啪。
两下,看似不轻不重。
可曾密包裹着的面部,霎时渗出血来,白色的绷带被染红了一片。
——这是卞祥还他飞刀的那一槊撕开的面皮,伤口根本没来得及愈合。他一声不吭,三角眼绷得通红,浑身颤抖着硬扛。
“可你不该傲慢。”曾弄继续道,声音里的哀伤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道。
“我从那白山黑水之地挣扎出来,历经生死,苦熬二十年,方博得这偌大家业。
靠的就是敬畏——敬畏人心,敬畏白山黑水,敬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