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出的光影,比眼前这满桌子的奇珍异宝、比这全场震惊的权贵名流,要有趣得多。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
那种天塌下来他也能安安稳稳吃完一碗热汤面的淡定。
让老会长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会长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入木三分、锋芒毕露的瘦金体。
然后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字如其人。
不,这人比字还要深不可测!
“噗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大厅里骤然爆开。
不是摔倒。
而是双膝一软。
这位年近七旬、在华夏书法界拥有绝对话语权、被无数达官贵人奉为座上宾的泰斗级人物。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腿弯曲,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大理石地砖上。
他完全顾不上自己这身专门定制的昂贵长衫是否会沾染灰尘。
也完全抛弃了所谓的大师尊严和体面。
老会长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身体深深地向前倾伏。
这是一个只有在古代才会出现的、最隆重、最卑微的拜师大礼!
“大师!”
老会长的声音凄厉而狂热。
“朝闻道,夕死可矣!”
“老朽钻研书法六十余载,一直困在瓶颈无法突破。”
“今日得见此字,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全是狂热到近乎走火入魔的光芒。
“求您收我为徒!”
“只要您点个头,我马上召开全国记者会!”
“我愿意把华夏书法协会会长的位置,双手奉上!”
“只求您能在闲暇之余,指点老朽一二!”
疯了。
彻底疯了。
在场的所有名流权贵、商界大鳄、姜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此刻只觉得自己的三观被人粗暴地塞进粉碎机里,绞得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七十多岁的国家级泰斗。
跪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前。
哭喊着要拜师。
甚至还要把那个无数人挤破头都坐不上去的会长宝座,当成拜师的见面礼送出去?
刚才那个叫嚣着要把泥坛子扔进后厨的表叔,此刻脸色铁青。
他手里端着的高脚杯不知何时已经倾斜。
猩红的酒液顺着杯口流下来,滴在他价值十几万的定制皮鞋上,他却毫无察觉。
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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