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至少十五户,是被冤判的。
曹参手指抠在竹简边缘,指节发白。
这些数字他心里有没有?
有。
每个数字他都在深夜喝酒时默默算过。
那个偷粮的老妪,那些交不起赋税被罚为刑徒的农户,他都记得。
但他从来不敢写下来。
写下来就是质疑秦律,质疑秦律就是死。
可现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方士用他看不懂的方法,把他藏了八年的东西精确到个位数,摆在了他面前。
曹参抬起头,盯着赵正。
“你想说什么?”
他声音沙哑了。
赵正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信的不是秦律。”
曹参瞳孔一缩。
“你信的是公正。”
赵正一字一句。
“可秦律给不了你公正。”
曹参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赵正顿了一下,说出最后一句。
“本座能。”
院子里安静了。
枣树叶子被风吹的沙沙响。
曹参死死盯着赵正看了很久,忽然站起身来,声音发硬。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你一个方士凭什么?”
赵正也站了起来。
“你手头那桩案子,王琦。”
“人证物证俱全是不是?”
曹参冷冷点头。
赵正走到院子中间,面朝县衙大牢的方向,无声开启望气术。
他视线穿过围墙和回廊,落在大牢深处关押嫌疑犯的牢房上。
年轻人蜷缩在角落里,头顶盘踞着一团气运。
青色,纯净,没有一丝黑气。
赵正收回望气术。
“王琦头顶青气清正,无凶无煞,此人是被冤枉的。”
曹参嗤笑一声。
“望气?你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给人定罪翻案?”
赵正没有反驳。
他知道曹参不会信这个,他要的不是让曹参信望气术,而是让曹参信结果。
“你不信望气,信证据,对吧?”
赵正走回石桌旁,拿起竹签,在帛书空白处飞快写了几行字。
“王家和粮仓都在城南靠河的位置,案发当夜下过雨,地面泥泞。”
“人证说看到王琦从粮仓方向跑出来,但粮仓到王琦家之间隔着一条水渠。”
赵正抬头看着曹参。
“下雨天过水渠,鞋底和裤脚一定会有淤泥和水草痕迹。”
“你查过王琦当夜穿的鞋没有?”
曹参脸色变了。
赵正继续。
“物证是在王琦家中搜出的两石粟米,但王家本身就种粟。”
“你验过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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