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通号的后堂密室,连着半个月都是彻夜烛火不熄。
厚重的实木门从里面反锁,门缝用厚棉絮塞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火光、一点金属碰撞的声响都透不出去。王茂才背着手站在熔炉边,看着通红的炭火舔舐着坩埚,里面的银铜混液翻着细碎的气泡,眼底是压不住的阴鸷与贪婪。
距离大华银行开张,刚过去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的裕通号,就像被开了闸的水库,存银流水似的往外流。往日里踏破门槛的商户,如今全往银行跑——银行兑银不扣火耗,存钱有定息,银票南北通兑,连成色不均的碎银杂银都能足额折算。最关键的是银行由官方背书,信誉拉满。他那套靠克扣火耗、吃汇水、放高利贷赚银子的门路,在背靠朝廷的官办银行面前,半点竞争力都没有。
短短十五天,裕通号的存银被储户提走了七成,连几个合作了十几年的大粮商、绸缎商,都清了往来账目,转头把大笔银子存进了银行。账房先生每日报上来的流水,一天比一天难看,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三个月,他这京城原来的第一钱庄,就得落个关门大吉的下场。
恨归恨,王茂才却没半点硬碰硬的底气。银行是当今陛下亲下圣旨开办的,背后站着户部、工部,甚至镇抚司,他一个民间商贾,就算家底再厚,也绝不敢跟朝廷正面抗衡。明的斗不过,歪心思便如同野草一般,在心底疯长起来。
他指尖捏着那枚从银行兑来的华元银币,翻来覆去地摩挲端详。这银币规制规整,字口清晰深峻,边缘的齿边细密均匀,可在他这个跟银货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行家眼里,处处都是可钻的空子。
“掌柜的,模子修好了。”
蹲在一旁的老银匠双手捧着一副精钢铸模,躬身递了过来。这老银匠跟了王茂才二十年,一手翻模刻模的手艺在京城数一数二,可此刻他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惶恐,连捧着钢模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掌柜的,您再想想!这可是私铸官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一旦被朝廷查出来,咱们裕通号上下,没人能活啊!”
“怕什么?”王茂才一把夺过钢模,凑到烛火下细看。模子上的“华元银币”四个字,跟真币分毫不差,连边缘的每一道齿纹都刻得一模一样,几乎能以假乱真。他冷笑着瞥了老银匠一眼,“这密室封得严严实实,咱们只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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