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就说他精干。朕想换人,就说他无能。怎么说,取决于朕想怎么办事。这又涉及到了规则的解读权。”
林怀远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父皇,规矩有什么用?”
林昭走回案前,坐下。
“规矩是拿来管人的。不是拿来管自己的。”
“你以为规矩定清楚了,下面的人就好办事了?错。规矩定得太清楚,下面的人就不办事了。因为规矩清清楚楚告诉他,这事不归他管。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推。”
你看,这知府按规矩确实无权调兵,上报并无过错。王清平批他推卸责任,不过是觉得三百匪患不足为虑罢了。朕若想护着王清平,自有说辞——就说那知府报来的匪情不清不楚,三百人还是上千人都说不明白,王清平驳回去,理所当然。怎么说都成。说到底,这定义权在朕手里。朕还可以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匪患已起,残害百姓,事急从权,难道不能先处置再上报?照样可以追究他的责任。
“所以规矩得留点缝。留点说不清楚的地方。也是对的!”
林怀远皱起眉头问道。
“为什么?”
林昭看着他。
“因为不留缝,你就找不到人背锅。”
屋里安静了。
林怀远的手微微攥紧。
林昭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天下这么大,事这么多,一个人管得过来吗?管不过来,就得有人替你管。替你管的人,办好了事,有功。办砸了事,有过。功是他的,过也是他的。”
“所以规矩不能太清楚。太清楚了,就没有操作空间了。没有操作空间,出了事你找谁?找你自己?你是君,你不能错。错的只能是下面的人。”
林怀远沉默了很久。
“父皇,那……那王大人这次,是对是错?”
林昭笑了。
“他批得对不对,有没有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朕想不想让他继续干这个活。”
“那份奏章,你重新批一遍。按你的想法写。写好了直接发下去!”
林怀远深吸一口气,行了个礼。
“儿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