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画完一个拿给他看,他说"鼻子歪了",她把纸揉成一团扔他怀里,然后自己也笑了。
她也会惯着他。
他早上起早了在院子里打太极她会披着外衣靠在门框上看他,等他收势了端一杯温水来递到他手里。
他在书房看书看得久了,她也不吵他,就坐在地毯上给兔子梳毛,梳得满地毯都是灰毛,她一边梳一边小声跟兔子说"别吵你爹看书"。
再比如他有时候半夜会惊醒,梦见那些他曾经做过的不愿意再回忆的事,她往往比他醒得更早,他已经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养成了浅睡的毛病,她也不吭声,只是把手搭在他手背上,等他重新平复了呼吸闭上眼,她才也跟着闭眼。
至于他惯着她,他只不过是觉得她值得被好好惯着。
她想要的东西他就去拿,她想吃的东西他就去切。
三年来他越来越习惯被她需要,被她支使着切西瓜、端水、帮兔子洗澡,那些稀松平常的、细碎得不能再细碎的日子,他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张海楼有时也会说他被惯得像个小孩子,他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错。
以前他什么事都自己扛,现在有人在他扛的时候在旁边说"放下来我帮你托一下"。
以前他觉得自己一个人走到终点就行了,现在有人拽着他衣角说"不许一个人走,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他低下头翻了一页书,旁边的窗台上搁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瓷杯,是冯灿某天心血来潮画了送给他的,上面画着一只跟他一点都不像的兔子。
他伸手碰了碰那只瓷杯的杯沿,院墙外面传来冯灿终于抓到兔子之后的欢呼声,还有张海楼从厨房探出脑袋来喊"你俩还吃不吃饭了"的动静。
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冯灿正抱着那只灰兔子冲张海楼喊"吃!你多做点!"然后转头朝他的窗户望过来了。
她看见他了,隔着半个院子冲他笑了一下。
他朝着她站着的地方走去,她也朝他走了两步,怀里的兔子又蹬了一下腿,她把兔子往旁边一放,跑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并肩往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