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上的数字,也不是客人写的留言,而是萧瑟。
冯灿说不上来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她注意到萧瑟变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很多细碎的。
他以前也帮她做事,熬粥、泡茶、修屋顶、打晕她,但那些更像是欠债还钱的义务,是寄人篱下该有的本分。
而现在,他会在劈柴的时候顺手把她那把钝了的斧头磨快,会在她算账算到头疼时不动声色地把账本拿过去帮她复核一遍。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她动手了。
冯灿有一次半夜起来喝水,路过萧瑟的房间门口,听到他在梦里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她没有听清具体内容,只听到一个音节像是王叔,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敲门,轻手轻脚地走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上她问萧瑟昨晚有没有做噩梦,萧瑟端着茶杯看了她一眼,说“没有”。
冯灿“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但她知道他在说谎,因为那天早上他泡的茶比平时苦了三分,那是他心绪不宁时才会犯的错误。
这些细微的变化叠加在一起,让冯灿在某个黄昏突然意识到:萧瑟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过他以前的事了。
以前她偶尔还能在他发呆的时候捕捉到一丝追忆的痕迹,现在他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泡茶、算账、劈柴、修椅子,以及跟她吵架。
冯灿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但她觉得,一个愿意跟人吵架的人,总比一个把所有事都闷在心里的人活得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