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和水下灯交织成一片碎金,池面上水汽袅袅蒸腾,两个人的轮廓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孟璇玑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把嘴里叼着的那根棒棒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子,左手从卫衣口袋里抽出来,拇指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上来回点了几下,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口诀。
“丁火为心,丙火为欲。丙火落酉位,今日月德合在壬,壬水通子位,子水又生寅木——寅木主肝胆,主决断,亦主男女之事。”她把拇指停在午位,轻轻“啧”了一声,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在月色里闪过一丝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精光,“丙申日,戊子时。火在水上,未济之象。未济卦六三爻——‘未济,征凶,利涉大川。’凶是小凶,大川是大利。这小子今晚要是不进这个池子,火气憋在丹田里,明天少阳经就得堵一半。堵了少阳,脾气上来谁都拦不住。”
她把左手放下来揣回卫衣口袋,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发出细微的磕牙声。窗外后花园里那两个人靠得越来越近了,水波在灯光下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孟璇玑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不是暧昧,不是调侃,而是一种比这些都要深远得多的了然。
“命盘里七杀坐命、贪狼入垣的人,一辈子注定要在女人堆里打转。他师门里那场大造化,李铁牛自己都没接住,留到这一辈,压在他身上,不经过红尘炼心怎么接得住?贪狼化禄是情劫,贪狼化忌是死劫,每一个女人都是一道坎,他今天就是再过一道坎的命。”她把纱帘轻轻拨开半寸,看着黄丽丽靠在秦刚肩上的那个侧影,声音轻得像是在给自己念一道判词,“炼吧。炼到最后,百炼成钢。”
夜色从纱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纤细而修长的手指上。她又把手指翻过来,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自己的掌纹一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叹了口气,把耳机重新塞好,往窗框上一靠。手机屏幕上郭德纲正说到“于谦他爸爸”的时候,她合上了眼睛。
池水被两个人的动作搅得荡了几圈波纹,热气在水面上盘旋不散。
黄丽丽从池边拿起浴巾时,水滴沿着她的指尖落在鹅卵石上,瞬间被深秋的夜风吹凉。她把头发拧了一把,水珠从发尾滚落在锁骨窝里,又顺着浴巾边缘滑出几道湿痕。秦刚伸手接过浴巾,展了展,从她身后绕过去,披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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