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他的脸颊贴在地上，沾染着泥土，闭上的眼不再睁开，更不会温柔地看我。他的手还拽着我的衣袖，就像小时候跟在我的身后，就怕我走快了一点将他丢下。
我目光定定地落在我的衣袖之上，血迹晕染了那两个字—“不换。”
我傻傻地一笑，突然觉得之前问的那话是多么愚蠢。
陌溪死了。
他历完劫了，皇位不再是他梦寐以求而不得的东西，他最终还是放下了，为了我放下了……
我颤抖着染上血污的手将他抱进怀里，知道他只是历完了劫，只是去了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但是我仍然抑制不住心里的悲伤，任它澎湃而出，将我淹没。他的劫历完了，我与他唯一的交集也就没了。
我们再不可能厮守，也没有下一生。他说的护我、娶我、陪我，都不可能再有实现的一天了。
我埋下头，贴着他已变得冰冷的脸颊，在浓郁的血腥味中忽然嗅到一阵芬芳，是梅花香。
看着从他衣襟中掉落出来的红色梅花，我不由得浅浅笑了。陌溪没想到我会来，所以这朵梅花是他特意揣在身上的信念吗？我心头满是暖暖的感动，然而在暖意之后，却涌出了怎么都掩盖不住的寂然。
“陌溪，你可知我为何喜欢梅？”我轻声道，“那是我与你缘分开始时的第一抹暗香，我会喜欢，只是因为遇见了你。”
此时我才明白为何陌溪每次到冥界转世时都会那样生气。他气的只是我不懂爱惜自己，让他如此疼痛。
“叛将已死，速速捉拿妖女！”
不知是谁如此吼了一声。
我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嗜杀之意。陌溪已死，我与他也不会再有交集，这人间没了陌溪，我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冥王让我不得杀人，但是这些人确实欺人太甚，我便是将他们都杀了又如何？
这些凡人，愚昧而无知，通通杀了才能还天地一个清静。
我抬起头来，遥遥望着城楼之上的白齐，哈哈一笑，将忘川千年的阴气皆集于声音之中，凄厉犹如厉鬼哭号，凡人如何受得住？一时间惨叫哀鸣声不绝于耳。
我听着只觉得无比舒爽，笑得越发愉悦。
数十万士兵皆被此声震得七窍流血。我心中不管不顾，只想大开杀戒，让这宫城之外血流成河，污了那皇宫的浩然之气。
“三生！”
遍地哀号之中，忽有一个镇定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我止住笑，转眼一看，却是长安。
他身着流波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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