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越前主动求变。他不再追求制胜分,而是把每一拍都拖入相持。南次郎的左膝在持久的横向移动中开始暴露真实的极限。那个所谓的“弱点”——左膝承重时的微秒迟疑,在三天前的训练里还是诱饵,现在却成了真实的枷锁。时间对钢钉从不仁慈,十五年足够把金属和骨头熔成痛苦的同盟。
球在南次郎的反手位低区弹跳,他够到了,却回了一个软绵绵的高球。越前没有立刻扣杀,而是等球下落,等南次郎的重心被迫调整,等那个左膝无法支撑的瞬间——然后轻轻推了一个短球。
南次郎没有鱼跃救球。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球在T字线附近二次弹跳,滚向那个埋着笑脸球的位置。
“三分。”越前的声音有些哑。
右膝的肿胀感在加剧。血液在炎症区域聚集,像是有小锤子在敲打关节囊。越前没有低头看,他知道那里没有外伤,只有内部的溃堤。渗血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那是第几天训练时的事了?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在这七分表演赛里,他必须证明他能带着这颗定时炸弹跳舞。
第四分。第五分。变得诡异起来。没有怒吼,没有摔拍,没有那些青春漫画里的热血场面。只有两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在红土上搬运着黄绿色的网球,像搬运炸药。每一次击球都是一次风险对冲,每一次跑动都是一次对身体破产边缘的试探。
围网外的球探放下了手机,双臂抱在胸前。他的表情藏在墨镜后面,越前只能看见他下巴的轻微抽动。那是评估的表情,那是看货物的表情。越前突然感到一阵暴戾,想把球轰向那张墨镜后面的脸,可他压制住了。压制本身就是训练的一部分。南次郎在窗外看着他在泥水里挣扎的那些日子,那些预知的旁观,那些“恨我比恨你自己强”的父爱,全都在这一刻沉淀为肌肉的自律。
第六分。越前的赛点,或者说,表演赛的终点。